空的。
谷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紫月，冷漠地將投在暗紅的土地上，投在翻湧的泉上，投在堆積如山的白骨上。
風穿過嶙峋的怪石，發出嗚嗚的低咽，像無數冤魂在竊竊私語。
腥味濃得化不開。
但那“咕嘟咕嘟”的翻湧聲，此刻聽在耳中，卻像是嘲弄的心跳。
所有人都意識到了。
陷阱。
赤的，毫不掩飾的陷阱。
對方甚至懶得偽裝。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撤走守衛，擺出一副“我知道你要來，我等你來”的姿態。
極致的囂張，帶來的是極致的力。
眾人的目，齊刷刷落在檀玄上。
是退？是進？
退，或許能暫時安全。但鼎就在泉下，幽冥道己嚴陣以待，下次再來，只會是更周的天羅地網。
進，便是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。一腳踏對方心準備的殺局。
檀玄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空曠的、彷彿吞噬一切線的山谷。
目銳利如刀，一寸寸刮過嶙峋的石影，堆積的白骨，以及那汪翻滾的、不祥的泉。
蘇靈犀站在他側，能到他周氣息的凝練與冰冷。沒有慌，沒有猶豫，只有一種近乎磐石的沉穩。
他在判斷，在權衡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，每一息都無比難熬。
終於，檀玄緩緩開口。
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，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。
“既是陷阱，便掀了它。”
他側頭，看了蘇靈犀一眼。
目匯，無需言語，一切心意己然明瞭。
他轉回頭，看向山谷，眼神瞬間凌厲如出鞘的絕世兇刃。
“按原計劃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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