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“覆婚”二字如驚天霹靂，陳琳整個人楞在原地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眼底的荒唐逐漸蓋過恨意。“你說什麼？覆婚？”話沒說完，自己先笑了，笑得淒厲又冰涼，眼淚也跟著砸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對，覆婚，為了我們，也為了我們的兒。”楊旭語氣了幾分，擺出一副浪子回頭的誠懇模樣，“以前是我混蛋，可我這次真的想改了，我現在只想好好過日子，好好彌補你們。”
“彌補？”陳琳冷笑一聲，猛地抬手抹了把臉頰的淚痕，“你拿什麼彌補？拿你那狗都嫌的二百塊錢？我告訴你，我就算窮死，也不會花你施捨的一分錢！想覆婚？這輩子，下輩子，八百輩子，永生永世，想都別想！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滾！”
楊旭也被這話一激，徹底撐不住溫的假面，陡然抬高聲調，惡狠狠威脅道：“陳琳，別給臉不要臉！小云是我閨，這是改不了的脈，你攔得住一時，攔不住一輩子！等將來懂事了自然會認我，你越是攔著，越是恨你！”
“恨我也比被你毀了強！”陳琳梗著脖子，半點不肯示弱，“馬上就會是一高的尖子生，前途無限明，我就是拼了這條命，也不會讓你這種人，毀了的一輩子！”
書雲坐在書桌前，眼前的卷子像麻麻的蛛網，耳邊的爭吵像奪舍的箍咒，揪得連呼吸都疼。
臥室門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“你們別吵了……”
一開口，世界都安靜了。
陳琳猛地回頭，眼神瞬間了半截，又立刻了回去，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慌：“誰讓你出來的？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，回去學你的習去！”
書雲輕輕搖頭，目掃過門口看熱鬧的眾人，掃過那個讓又恐懼又疏離的“爸爸”，落在陳琳通紅又倔強的臉上。
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攥得發白，終是垂下頭，眼底翻上一層霧濛濛的紅，聲音發卻字字清晰：“媽，我上不了一高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陳琳猛地上前一步，目死死鎖在低垂的發頂上，“陳書雲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我怕我考不上一高，所以……所以我改了志願，媽，我只是怕，我不能沒學上，我……”書雲嚨發，像是堵了千斤的棉花，再也說不下去。
“考不上可以覆讀！不就是再來一年嗎？砸鍋賣鐵我都供！”陳琳口劇烈起伏，像一隻失控的猛，眼底滿是烈火焚心一般的猩紅，“可你呢？轉頭就把志願改了，連拼一把的勇氣都沒有，你對得起我嗎？你對得起你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嗎？”
“媽，我只是不想你那麼辛苦……”書雲把頭垂得更低，連大氣都不敢多一口。
“只要你能有出息，我辛苦點又算什麼？”陳琳渾都在，靠著門框才能勉強站立，抬手，覆在決堤的淚眼上，語氣裡滿是心臟被撕裂的絕，“我為了給你湊夠一高的學費，讓你面面地抬頭做人，每天起早貪黑，忙得腳不沾地。你倒好，一句改了志願，就把我們這麼多年來所有的希，碾得碎！”
“媽，二高的學費比一高便宜……”書雲怯生生地哽咽著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就為了這個？”陳琳角牽起一抹瘋癲的苦笑，狠戾的眼神像是要把生吞活剝了去，“陳書雲！你媽我養你這麼多年，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？我為了給你補課，幾十萬都花出去了！現在你告訴我，為了幾百塊的學費，要放棄去一高的機會，真當你媽是傻子嗎？”
書雲被這剜心般的嘶吼嚇得著脖子，連指尖都在發，鼓足勇氣猛地抬眼，對上淬著火的眸子，哆嗦著輕輕開口：“我就是想……離你遠點……”
“離我遠點……離我遠點……”陳琳手中的搟麵杖掉落在地，發出沈重的悶響，卻像是被奪了魂一般，一遍又一遍唸叨這四個字，念著念著又笑了，笑著笑著又哭了，“合著我養你這麼多年，盯你學習、你考高分，到頭來，竟養出個仇人……”
“媽，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書雲連忙解釋著，恨不得給剛才的自己一掌。
“滾！”陳琳猛地攥住的手腕，拽著就往門口拖，“你不是想離我遠點嗎？從今天起，你就去外面自生自滅，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這個家！”
書雲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驚得大腦空白，整個人都懵了，想再辯解卻再也發不出聲音。
楊旭站在一旁，臉上沒有一點表，眼底甚至還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竊喜。他一把摟住書雲的肩，衝著陳琳痛心疾首地吼道：“你看你都把孩子什麼樣了！”
他垂頭，換上一副和藹的面容，語氣得像拂柳的春風：“小云，別怕，你媽不要你，爸要你，跟爸走，爸不你。”
書雲被他這樣一攬，到渾不自在，可看著陳琳那吃人的架勢，又不得不往他懷裡靠了幾分，像是在拼命尋找一個暫時容的避難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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