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腐爛的活,走路搖搖晃晃的活,見了人就撲上來咬的活,像一支行軍隊伍,突然間在禾實村登陸了。
這些活從四面八方出現,像水流匯聚到禾實村這一窪地,麻麻的,像水一樣湧進了村子。
傳福只覺得頭皮發麻,一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,那子小轉筋的疼地又要發作了。
“你爹孃呢?”山娃兒同樣看到了傳福,一路小跑過來,他想起傳福不是一個人離開的禾實村。
“沒了!”傳福苦笑著說。
“什麼沒了?”山娃兒奇怪地看了傳福一眼,意識到說錯話了,但覆水難收。
山娃兒見對方搖頭不說話,只好止住了這個話頭,傳福爹孃遭遇了什麼,他大概知道了。
喪,民間有很多關於喪的傳說,說是人死後如果怨氣太重,或者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,就會變喪,以活人的為食。
山娃兒一直以為喪只是大人編出來嚇唬小孩的故事,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活,這讓人到心灰意冷,彷彿祖祖輩輩,一直在為了同一件事憂心,流傳了那麼多世代的怪,至今仍沒有找到對付他們的解決之道。
“村子怎麼會變這樣?”傳福本想象不到,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裡,村子裡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故。
“我們一開始想齊心協力把活擊退,可是人手不夠,活又像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來……”山娃兒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。
禾實村的父老鄉親們做過努力,可是村民的分佈太過分散,沒有人指揮,大家只好各自為戰,分工合作又沒有章法,有的拿著鋤頭,有的拿著扁擔,有的拿起了菜刀……
孩子和婦人要不高度不夠,傷不到活大腦,要不急之下砍一通,活本不怕疼,砍斷了胳膊還能往前爬,不擊中腦袋是沒用的,好多人在這場抗戰中慘死。
“怪我沒有領導好村民們,死者足足擺了一牆角!”山娃兒說著說著淚崩了。
傳福順著山娃兒的目看去,只見人群開外的一牆角下,蓋著二十多床破舊的草蓆。
草蓆下面約能看到人形,頭髮混著泥沙,結骯髒的一團團,暗紅的跡從草蓆邊緣滲出來,被溼氣浸得發黑。
現場哭得最兇的人,是死者的家屬,為生而為人的無能為力而哭,為慘死的緣至親而哭,為活的兇狠暴戾而哭。
空氣中的腥味越來越濃,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傳福眨了眨眼,竟也落下了幾滴淚水。
“要不是新余出手,死傷只會更多!”山娃兒喃喃地說著,深夜的一幕幕場景烙印在腦海中,每一次回想都伴隨著一陣疼痛。
新余是個獵人,常年在山裡打獵,箭法準,手矯健,出的箭一百發中只有一箭靶,是村裡最有本事的人之一。
“新余他,昨天夜裡,他一直在屋頂上殺活,”何正林知道傳福的目在搜尋新余的去,他給他指了指不遠一座土房子的屋頂,“你看,他現在還站在那兒風。”
傳福抬頭去,果然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屋頂上,訣飄飄,正是新余。
新余的服被鋒利的碎瓦割開好多道口子,他舉著一把弓,正警惕地檢視著四周,確保村民們的安全。
好像看到哪裡有突發況,只見新余抬手、拉弦、鬆手,一系列作一氣呵,箭矢帶著破空聲向遠,準確無誤地中了一個正搖搖晃晃走來的活的腦袋。
那活晃了晃,直直地倒了下去,不再彈。
“新余的箭法還是那麼準,我一直都不擔心他會偏。”山娃兒嘆了口氣,“他一晚上都沒眨眼,殺了不活。”
昨天夜裡,人們在大吵大鬧,原本寂靜的街道變得嘈雜不堪。
吵鬧的人群就像一團混的麻雀,喧鬧不止,越來越多的人發出來高的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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