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了有六七，剩下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家人忙活完再走，每個人都如臨大敵，村裡安靜了不。
村道上由山娃兒指揮的那一支小隊正在灑油，他們拿著木勺子和葫蘆瓢，把金黃或棕褐的食用油均勻地灑在房前屋後。
山娃兒特地囑咐過，不要把食用油灑在那些關押著活的房門上，要是把門燒沒了，這活還沒著火，那就算是瞎忙活了。
有些人用刷子把食用油刷在窗窗欞上，這些食用油遇到乾燥的木板，並沒有立刻滲進去，而是在木料的表面形了一層薄薄的油。
塗抹了油脂的木料散發出濃郁的油香味，與空氣中的腥味、腐臭味混合在一起，形一種奇特而刺鼻的氣味。
新余可謂藝高人膽大膽大，揹著弓箭，兩隻手都騰不出來，竟也就這樣踩著近乎垂直的木梯子登上了一房頂。
新余看著腳下的瓦片，沿著屋樑慢慢走著，一邊往房子的木質結構上酌量潑灑著食用油，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況。
在很遠很遠，接近地平線的盡頭，約能看到有麻麻的黑影在晃，新余把抿，抿一道嚴合的直線，僵，冷酷。
稍早前，新余還沒發現那一群活，沒進村的活越來越多了，他們像是知道這兒有個弱不風的地方存在似的，搖搖晃晃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來，像一群被人為縱著的傀儡。
屋頂連著屋頂，越了好幾座房屋，新余把油缸和油桶一扔，從不遠的山坡那頭走來了一兩個活，目一凝，又化為了彎弓箭的英雄好漢。
新余大汗淋漓，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天氣溫那麼燒人，他的作已經有些遲緩，但眼神依舊堅定，每一次擊都能準確無誤地中目標。
傳福最瞭解食用油往哪裡潑灑，才能盡其用發揮最大用。
當其他人用見針的作方法，把食用油往眼可見的木材上傾倒的時候，他早已端著油缸像一隻飛鳥，撲稜上了屋頂。
傳福從人們的窟窿裡鑽進閣樓，跪在閣樓上把方方正正的閣樓門掀開，看著底下一團手就要抓來的活們，臉上浮現一個鬱的笑容，把油潑灑在了活腦袋上。
耐心地等待原先那批活被新來的活走了，傳福再往活腦袋上潑一次食用油，這一招雨均霑。
有三五個人，負責運送。
不能就那麼將隨隨便便扔在牆腳，這麼做不但藉不了死者，也說服不了活著的人。
漢子們把扛到一空著的房屋，一個挨著一個排列在堂屋裡，等大火焚燒活之際，他們也會被燒一把灰。
忙活完，兩支分隊的員紛紛來到傳福家門口那一塊空地上集合，有人清點了一下人數。
山娃兒做了一番總結陳詞，代表村裡的父老鄉親們，給大家鞠了一躬，說了一些人肺腑的話，就讓大家原地解散了。
“我就不多說了，大家有緣再見吧！”
漢子們找最近的人抱了抱，離開隊伍，向等待多時的家裡人走去，一家人集合了，挎著簡簡單單的包袱，這就往村外趕路了。
大家雖然不知道該去哪裡，可心裡多都有幾個模糊的主意。順著日落的方向逃亡？去附近村子投宿？還是去親戚家抱團取暖呢？苦惱的是還不能在這幾個選項中做出決定，沒有哪一條道路是輕鬆的。
“新余，差不多了，該撤了！”傳福朝著屋頂大喊。
新余回頭俯瞰了他一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收起弓箭，往嚇一跳。
落地時，新余踉蹌了一下，這點高度對他來說不算什麼，站不穩，說明他已經筋疲力盡。
“辛苦了。”傳福走上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新余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地說道：“如果能擊退活，我寧願更辛苦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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