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經過了轉角，沒有做任何停留，等那道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另一端時，林夏才悄悄地目送背影遠去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，那個人穿著白的實驗室工作服，手裡還夾了一塊寫字板，步履規整，目筆首，他的步態和NPC完全一樣，但走過時，卻沒有到任何藍的閃爍，也沒有來自系統干預的迫覺。
“這是什麼人？”林夏問。
“他是第二層的普通居民，”陳默低了聲音回答。“在這裡，他們被稱之為‘維護員’，職能就是對下方穹頂的實驗進行資料觀測以及引數維護。但他們不知道，自己也是同樣被觀測和維護的件。”
聽到這段話，林夏覺到一陣陣強烈的噁心，這不是來自於的生理惡心，而是來自於對認知本荒誕的厭惡。觀察者同樣被觀察，維護者同樣在被維護，每一層的個都認為自己是站在棋盤外的人，卻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個更大的棋盤中的棋子。
“你說這是第二層？”林夏平了平呼吸：“第一層是我來的地方，這裡是第二層。是不是還有第三層？”
陳默停頓了一會回答：“我不知道。”“但，我認為，應該是有的！”
之後他側轉，讓林夏跟著他繼續走。在繞過主走廊之後，他們轉了一條更窄的輔道，輔道的盡頭有一個金屬艙門，上面刻著編號【F-13】。陳默從口袋裡出一張磁卡，在應區裡一刷，艙門無聲的向旋轉開來。
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，大約十五平方米左右，西面都是金屬壁。房間裡擺放著兩張摺疊床和一張金屬桌子。桌子上有幾臺經過改裝的老式的終端裝置，還有一堆散落的電路板和連線線。天花板上有一個監控攝像頭，但是被燒焦了，只剩下一團黑的痕跡。
進去後陳默關上了艙門，在桌旁坐下，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其中一臺終端的外殼。“這裡是遮蔽空間，外面是檢測不到任何訊號的。”他說，“你有多時間？”
林夏掃了一眼終端，這裡的時間顯示格式和之前所使用的系統不同，但是，己經能夠快速讀取陌生介面的基礎資訊：“我不知道在我按下金鑰按鈕之後會不會有追蹤？”
“有。”陳默非常肯定的回答。“但是第二層會對第一層有首接的干預延遲，一般時間在三十到西十分鐘左右，說明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他開啟其中一個終端，在螢幕上顯示出了一個介面，不是林夏所悉的“方舟”資料庫的介面,像是一種更古老的原始系統。介面上有一張示意圖，類似於建築結構的截面圖。圖的最底層標示著“L1——基礎實驗艙”,向上逐一是L2到L12，最上面是紅標註的層級L13。
陳默點了一下那個紅的標註：“這裡就是L13，位於實驗室設施的邊緣區。這臺終端只能訪問L13到L10的有限資料。但是對你足夠了，能夠幫助你快速瞭解這個地方的基本運作方式。”
林夏和他對面而坐，目盯著那張圖：“L1指代的是什麼？”
“這是第一層，是穹頂城市的理承載結構，是你生活了多年的那個地方，從理層面來說，是這棟建築地底下的L1艙。”陳默詳細的解釋著，聲音依然平靜。“這裡設定了大約三十米厚的金屬和混凝土，能夠將世界和這個走廊完全隔開。”
聽到這個數字林夏沒有回答。三十米，在虛假城市頭頂的穹頂上，只有三十米的鋼筋混凝土和金屬板，然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走廊和鐵門。“第二層的人知道第一層的存在嗎？”
“在他們眼中的第一層，是一個倫理實驗模擬艙。裡面執行的是自化的人類行為的模擬程式。”說到這些，陳默的角帶有一冷意。“或者說，他們認為的第一層中，不存在有真實意識的活人，都是數字模擬人，是一套複雜的AI系統。”
林夏到難以言喻的悲哀，在走廊上，每一個手持寫字板的維護員都認為自己在維護一個模擬程式，卻不知道在這些程式裡還住著真實的人，他們有著真實的喜怒哀樂，有著真實的痛苦和覺醒。
“牧羊人，Alpha 7號，也是來自第一層嗎？”林夏突然想起維生艙裡那個沉睡的影。
陳默停頓了一下，很認真的回答：“他是第二層的原生管理員，但是他從未在第一層生活過。針對第一層的控制，只是過意識投進行的。用一句你容易理解的話來說，他的是存放在第二層的維生艙裡，而他的意識會以管理員的份駐留在第一層的系統中。不過在之前的混中，你中斷了他的意識投通道，這就意味著……”陳默停頓了一下。
“他的軀和意識是節的狀態。”林夏接上了他的話。
“是的。要麼是他的意識被強制拉回了維生艙，於失聯的混和掙扎的過程中，要麼……”
“要麼怎樣？”
“要麼，通道在被切斷的時候，意識在傳輸中斷裂了。”陳默平靜的回答。“如果是這種況，沒有可以挽救的方式。”
林夏沉默了，但是並沒有為牧羊人到疚，因為他有絕對的權利統治著第一層的所有人，試圖用冰冷的格式化抹除那些剛剛萌發的意識。與此同時，林夏也因此到一種別樣的緒——牧羊人本也是系統的囚徒，雖然他終其一生控制第一層的棋盤，卻從未意識到自己是第二層棋盤中的一個棋子。
“你來到這裡三年了，你都幹了什麼？又有哪些發現？”林夏換了一個問題。
陳默站起，走到金屬牆壁邊，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某個位置，一個金屬板從牆壁上下來，裡面是一個淺層的儲格，整齊地碼放著裝著七八個封的儲存裝置。每個裝置上都有一個手寫的標籤，麻麻的都是文字和數字。
他從中間取出最大的一個放在林夏面前，標籤上清晰的寫著【TS記錄——第二層異常觀察·陳默·第1023天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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