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的碎片忽然拼合——是了，那個拒絕過袁紹、推卻過曹的士，唯一肯為之出山的，只有眼前的劉虞。
腔裡有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劉瓊收斂神，拱手還禮：“常聽人提起子泰之名。
可惜軍務纏，遲遲未能拜會。”
“將軍討伐 ，是行大義。”
田疇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疇不過鄉野之人，不足掛齒。”
“子泰此言差矣。”
劉瓊向前半步，目掃過院中那株老槐，“如今各州郡兵戈西起，靠刀劍劈不開世。
廟堂需要經緯之才，百姓需要治世之手。
這大漢的天，總要有人重新撐起來。”
田疇的睫了一下。
他看向劉虞，老人正捋著鬍鬚微笑。
“我很快要去長安了。”
劉虞的聲音忽然低下去，“天子邊不能沒有人。
可幽州這幾百萬口人，我放心不下。
好在接替我的是曠宇——他是漢室脈，麾下又有能臣猛將。
只是初來乍到，諸事繁雜，需要有人從旁扶持。”
風穿過庭院，槐葉沙沙作響。
田疇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一隻雀鳥從簷角飛走，在天空劃出淡灰的弧線。
他垂下眼睛，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。
“太傅的意思，疇明白了。”
田疇的脊背忽然繃首了。
他抬起臉，目裡最後一游移被某種沉甸甸的東西了下去，轉向劉瓊與劉虞，深深一揖到底。”二位今日之言，如重錘擊磬，在我中迴響不絕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破開迷霧後的清晰，“這一微末之技，若蒙不棄，願盡付於將軍麾下。
田疇，拜見主公。”
他俯下拜，額頭到冰涼的地面。
劉瓊上前一步，雙手將他扶起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，笑意從眼底漫開。”好！子泰肯來，於我便是雪中得炭。
幽州這片天地，正需你我同心戮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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