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去世有很長一段時間了,但是姑一直沒有走出來。躲在家裡也不肯外出,經常一天都吃不了一頓飯。整個人都瘦了好幾圈,甚至瘦到有點像了。香香一直陪伴著,除了上班和偶爾回家探父母,幾乎都會陪在的邊。一轉眼過去了幾個月,姑說好很多了,便催著香香回學校去住。我們都明白,其實是姑不想耽誤香香阿姨,畢竟還年輕,以後總歸要嫁人的。
這天爺爺休息到家裡,也是放心不下姑。正好晚上包了幾個羊西葫蘆的大包子,於是爺爺和便藉著給送包子的契機想過去看。爺爺騎著的小三車,則坐在車斗裡,懷裡抱著裝著包子的笸羅。爺爺騎著三車剛到姑家院門外停下來,就聽見姑在院子裡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,“哎呦,這家裡還有別人啊。“爺爺一邊說,一邊攙扶著從三車上下來。“可能是小那個沒過門兒的媳婦,聽說一直陪著小他媽來著。”一邊說一邊挪著,往車下蹭。因為兩側膝蓋都有很嚴重的關節炎,行比較緩慢。老半天才在爺爺的攙扶下從三車上下來。
“妹子,開門!”一邊呼喊,一邊啪啪啪用手拍著姑家的大鐵門。不一會兒,就見到家的大門咣噹一下被打開了,姑探出頭來,“啊!嫂子?哥!”姑一眼認出了爺爺,這才趕的把大門開啟。
“這大晚上的,您倆怎麼來了?”姑一邊扶著往家裡走,一邊問道。“你哥今天從單位回來,說好久沒看見你了,想過來看看你,這不,我晚上蒸的羊餡的包子,我給你帶點來。好吃著呢。”說著就掀開笸羅,“來,你拿一個嚐嚐。”“好!”姑二話不說就拿起來一個,咬了一口。“嗯,嫂子,您這大包子真香,羊餡真濃,我們家小。。。”姑話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,是的,小最喜歡吃羊了。姑可能一下子就想起了小。
“你吃你的,不要惦記別人。照顧好自已,比什麼都強。不要讓活著的人擔心,也不要讓死了的惦記。”爺爺勸著姑。姑眼裡含著熱淚,點了點頭。
爺爺他們幾個人往屋子裡走,“誒~~~小那個沒過門兒的媳婦呢?”左顧右盼的張了半天,只見家裡除了姑一個人都沒有。“這兩天回家了,他爸病了。”姑說道。一驚:“那剛才我跟你哥在外面聽見你說話,我們還以為是你們娘倆在院子裡說話呢。”“沒有,沒有。就我一個人。您可能聽錯了。”姑笑著說。
看了一眼爺爺,倆人誰也沒說話。他倆在姑家裡陪著姑坐了一會兒,聊了一會兒天,就騎著三車回家了。
老羅家二大媽家的大黑,上個月下了一窩小狗崽兒。小狗崽都是黑黑乎乎,呆呆萌萌噠,特別可。這幾天我一有時間就跑去看人家的小狗,真的很想抱一隻回來。我們家之前的小狗得病去世了,已經很久沒養過小狗了,但是我媽不同意,我天天磨我媽,我媽氣急敗壞的說:“狗進來,你出去!養你們倆都要老命了!我什麼都不養了!”沒辦法,我只能去看人家的狗解解饞。但是這兩天小狗一齣滿月,都被附近的人抱走了,就剩下一隻小可了,“要不要?大寶兒,這隻給你?你要是不要,我可給別人嘍。”老羅家二大媽攛掇著我。“別別別,二大媽,您先別給別人,我再去勸勸我媽。”我一聽說二大媽要把這隻也送人,我趕攔著。“要不然,你把它抱回去。你一抱回去也就養了。”二大媽給我出著主意,“算了吧,二大媽,我不敢。我媽還不得把我給劈了。”我搖著頭說。二大媽捂著笑著:“你怎麼這麼膽小兒啊!你媽就是厲害,你媽捨得打你嗎?!”“還是算了。。。”
這兩天我都沒敢去老羅家二大媽家,我怕看見那隻小狗被人家抱走,我肯定會特別傷心的。這天我吃晚飯在家做作業的時候,就聽見“汪汪汪汪”小狗的聲。我尋著聲音往門外一看,嘿!我媽竟然抱著一隻小黑狗進了院子裡。
“媽,媽,媽!您怎麼把狗狗抱回來了?!媽,媽,媽!您真好!”我圍著我媽轉圈的蹦躂著。我想還是老羅家二大媽說的對,我媽就是厲害,但是心腸最好了。上說不讓養,結果看我想要今天就給我抱回來了。
“你幹嘛?!你樂什麼?!”我媽看著我一臉嫌棄的說道。然後把小狗往屋裡一放,扭頭就跑到廂房拿出一個紙箱子,又從櫃裡拽出一件我爸幹活時候穿壞的服,疊了兩下放進了箱子。
我正摟著乎乎的小狗,親親抱抱。看著它蜷在我懷裡的樣子,真是太可了。“給我!”我媽一手就把小狗從我的懷裡給拎進了準備好的紙箱子裡。然後就見我媽端著紙箱子就往門外走。“哎~~媽,媽,媽,您這是要幹嘛去啊?!”我趕忙追了出去。“給你姑送去!我琢磨著給抱條狗,在家養養還能解解悶兒。”說著我媽就大步流星的出了家門。唉。。。我這個失啊!白高興一場,我還以為我媽給我抱回來養的呢。但是一想,我媽說的也對,我也想追出去看看。
天已經黑下來了,我們抱著小狗來到了姑家門口。我媽和我了半天門,姑才給開開。我媽抱著狗跟姑說,想把狗給做個伴兒。姑看了看狗,有點遲疑。“嗯。。。我怕我養不好。。。”“那有什麼養不好的,一個土狗,好養活,您吃什麼,就給他吃什麼就行。”說著就把小狗從箱子裡抱出來塞進了姑的懷裡。姑看著懷裡這隻糯的小狗,點了點頭。“那行吧,我養一個試試,要是養不好,我再還給你。”說著就把我和我媽讓進了屋。
我媽和姑在屋子裡聊家常的時候,小黑狗著門檻就翻到了院子裡,我也追了出去,在院子裡追著它跑來跑去。。。姑家的院子沒有燈,但是屋子裡的燈過玻璃打在院子的地上,院子裡也是有幾分明亮的。
“嘖嘖嘖,小黑,你幹嘛去?”我著小黑,只見它撅著屁就顛顛兒的跑到了姑家的西面兩間屋子門前。這兩間屋子是姑給小準備的婚房。自打他去世之後,不知道有沒有人進去過。我跟著小黑就來到了這個屋子的前面,小黑竟然一頭鑽進了屋裡,不對啊。。。這屋子的門。。。怎麼半開著?我也隨著小黑走進了屋裡。屋裡漆黑一片,我順著牆兒,到了燈繩,“咔噠”我一拽,屋子裡的燈亮了起來。看著這屋裡的一切,我頓時就驚呆了。
紅的床單,紅的被子,淡淡的紅燈下,紅的幔簾。就連傢俱上都著紅的喜字。這是當時給小佈置的新房啊!這間屋子和小一樣,在時裡暫停了下來。等等,那是什麼?!
就見屋子裡挨著床擺放的梳妝檯上竟然有一個盤子,盤子裡有三個大包子,旁邊還擺放一隻空碗,一雙筷子。
小黑對著梳妝檯哼哼唧唧的搖著尾,仰著頭對著櫃子上的包子,兩隻小爪子,不停的在櫃子上撓。我想它可能聞到了包子的味道吧。我想它肯定了,好吧,我手就把擺在最上邊的那個包子拿起來,掰了一口下來,蹲在地上餵給了小黑,小黑剛剛出滿月,費勁吧啦的才把這口包子吃了進去,看著它嚥進去時候脖子瞪眼睛差點兒噎住的樣子也是著實好笑。是啊!它還沒長牙呢!想到這裡,我就咬了一口包子,在裡嚼碎了,再吐給它,嗯,這包子羊餡西葫蘆餡的!我一口就吃了出來。只見它吭嘰吭嘰的幾口就吃完了。“原來你也喜歡包子啊!”我用手指點著它的小鼻子說道。就這樣,我嚼了半個包子給它,看著它把地上的包子渣都乾淨了,我才把剩下的半個包子放回去,抱著它離開了那間屋子。臨走把燈關上,把門也給帶上了。我追著它在院子裡又跑又跳的玩了一會兒,我媽和姑才從屋子裡出來。“太晚了,咱們回去睡覺了!”我媽拉著我和姑告了別,回到了家裡。
這天夜裡,我睡著睡著,就覺得脖子涼涼的。。。我睜開眼。。。就看見一個人正站在我的床邊。。。藉著灑進屋裡的月亮我仔細一看,媽媽呀!是小。。。。。。
我意識到是他之後,嚇得渾發抖,突然大了一聲:“啊~~~~”,一邊一邊趕用被子蓋住了頭。就當我趴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大的時候,一雙手進了我的被窩,把我從被子裡薅了出來。。。
“大寶兒!大寶兒!”我媽一聲聲喊我的名,把我從恐懼中拉扯了出來。“媽!媽!媽!我害怕!”我一邊說一邊哇哇大哭,撲向了我媽。我爸聽到聲音也跑了過來。“怎麼了?怎麼了?!咱們家進人了嗎?”我爸四下看了看,問道。我一直趴在我媽的懷裡哭,來不及回答我爸爸。我就這麼哭了很長時間。從歇斯底里的狂大哭到後來的泣。
“媽!我看見小了。。。。。。”我哭著告訴我我媽。我媽則是一臉驚恐的看著我:“你是不是做噩夢了?!”我媽拍著我的後背問我。說實話這睡到半夜,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看見了小,還是在做夢,反正是把我嚇得夠嗆。。。
這一晚上,我讓我媽在我屋裡陪我睡的。天亮了,我媽去給我們做早飯,我才慢悠悠的起床。我爸拿著刷牙的把缸子來到我屋。“大寶兒,你昨晚上看見什麼了?連哭帶喊的?!”我爸這麼一問我,我突然又想起了昨天夜裡的景象。我搖著頭說:“別問了,別問了。。。”
吃飯的時候我爸又怪我媽大晚上的帶我出去串門兒,把我又嚇著了。倆人嗆嗆兩句,大家不歡而散。
當天晚上,還是在半夜,我又醒了。。。這一次我坐了起來,四下看了看,我屋子裡沒人,才鬆了一口氣。正當我轉要躺下的時候,恍惚間覺得窗外站著一個人。。。過玻璃窗去,媽媽呀!是小。。。。。。
“啊~~~~~”我一聲歇斯底里的喊,又把我媽給嚇醒了。我媽抱著枕頭來我屋,安著恐懼的我,陪我又睡了一晚。
第三天晚上,我媽乾脆就沒走,直接睡到了我旁邊。還是半夜,我又醒了。。。。。。這次我又蒙著被子坐了起來,看向窗外。窗外的月特別明亮,但是這個夜晚卻異常的安靜。什麼人也沒有,什麼聲音也沒有。我又緩緩的躺下,繼續睡著了。但是就在我睡的正香的時候,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陣悉的聲:“大寶兒。。。大寶兒。。。”我去!是小!我噌的一下就睜開了眼,與此同時全都從床上彈了起來。
“啊~~~~~”我這聲啊還沒喊完,就看見我媽已經從被窩裡坐了起來。“大寶兒,天都快亮了,你別了。。。你又夢見什麼了?你跟我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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