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天起，程才隔三差五的就會帶著一堆東西來郭老爺家探。郭老爺再三阻攔，但是都沒有用。程才是那種認準了一件事兒，就會堅持不懈的人。
話說就這樣過了半年，來到了那年的冬天。那時候郭老爺和他的第三任媳婦剛剛在一起沒有多久，兩口子住在鎮子上的那個老屋裡。大兒子大閨早就結婚了，小兒子小閨也都在城裡工作了，很回家。
“記得那年的冬天，那是特別的冷啊！”郭老爺回憶道：“那個冬天整個華北地區都下了一場大雪，而北京斷斷續續的下了三五天。那雪都沒過人膝蓋了。我那時侯幫人家看事兒在外，被這場大雪困在了外地，回不了家。但是我心裡清楚，家裡的那口子，可能要遇到麻煩了。。。”
郭老爺可能是又想起了那個老伴兒，面有些沉重。那個老伴兒是郭老爺第三任老婆，也是最後一任。那個老伴兒去世後，郭老爺就再也沒有過續絃的念頭，就一個人生活到了現在。
“出事兒了？是嗎？”我抬頭看著郭老爺問。
郭老爺點了點頭：“他哥冒著大雪來家裡告訴，媽不行了。想去看媽最後一眼，就著急忙慌的從家裡出來，趕去了孃家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我追問。
“和他哥一起回了孃家。老太太當天就嚥氣了。跟著忙乎了幾天，出了殯才回家。沒想到雪還沒化乾淨，路上不小心就摔倒了裡。當時覺得沒什麼，除了頭有些疼，上沒大礙，就堅持回了家。本來想著在家躺在床上睡一覺歇歇，沒想到，這一覺睡醒了，人都不了了。。。”郭老爺有些難過的說道：“都賴我，我一走就走了二十多天。本來想著出事兒前掐算著能回來。誰想到會下那麼大的雪，據說那是華北三省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雪。其實臨走的時候，我囑咐過，哪兒都別去，哪兒都別去。。。可是。。。這就是命中註定啊。。。”
我小心翼翼的看著郭老爺，手裡的小點心頓時就不香了。我這個人共鳴特別強，此刻我也進到了郭老爺痛苦的回憶裡。
郭老爺了一口煙：“我當時就算到有大難了。可是那時候天天不靈，地地不應，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。我又被困在山東，因為大雪，都斷路了。我就是爬回來也不趕趟，所以我只能謀算著能有人搭救一把。”
“怎麼謀算啊？”我張的問道。
郭老爺看著我說：“我擺了陣法，拜了仙師。上天保佑，真的出現了貴人。”說到這裡的時候，郭老爺了程才正在休息的旁屋。
我一下就猜到了：“是程大爺！他去了您家？！”
“嗯。”郭老爺點了點頭：“說來也巧，因為大雪，咱們鎮子上的變短路，鎮子上停電了。程才那個時候正好在供電系統的搶修隊，就和同事冒著大雪來咱們鎮子上搶修了。那天他幹完活兒就想著拎點東西來我家裡看看。那個時候他總是惦記著我幫他求個孩子。我不是沒同意嘛！結果他來的時候，正好看見我那個老伴兒躺在床上。。。己經彈不得，大小便失了。。。”
“啊。。。幸好程大爺來的及時。那沒事兒吧。。。”我張的問道。
郭老爺搖了搖頭，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煙：“程才趕找人把送進了縣裡的醫院。醫生說，腦袋裡摔出了。人不行了。程才真是個好人，他趕找車把你又送到了城裡更好的人民醫院。在那裡搶救了好幾天。花了不老的錢。。。”
“那治好了嗎？”我問。因為我只知道郭老爺娶過三個老婆，而這三個都是抱病亡。郭老爺曾經說過他天生鰥寡孤獨，克父克母，克妻克子。妻子都賢惠，但是都活不長。孩子都有出息，但都不在邊無法盡孝。他這輩子註定是一個人，所以那個老伴兒去世後沒幾年，他就執意搬到了鎮子外這個荒郊野嶺的地方，一個人居在這裡。
“治是治不好的，腦子裡出，哪裡能治啊！但是無論如何，命是保住了。”郭老爺緩了緩緒，喝了一杯水，嘆了口氣：“我三天後才趕回去，那時候人家程才的媳婦己經在醫院守了你三天三夜了。這是多大的恩啊！我欠人家的啊！”
“所以，您終於幫著程大爺，求了個孩子？”我猜測著。
郭老爺點了點頭：“我用了些。。。用了些。。。不合時宜的法子。”郭老爺有些愧疚的說道：“我當時問他了，真的要嗎？！他說他做夢都想要。我又問他，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嗎？！他說只要能有孩子，他都能接。”
“然後呢？程大爺有孩子了嗎？”我問道。
郭老爺沒回答我，而是抬頭著院子裡的那棵大樹的樹頂。了很久，然後才慢慢的說：“三個月後，他媳婦懷孕了。。。”
“哎呀！郭老爺真牛！您就是真正的大師！神仙在世啊！您最厲害了！還是程大爺有眼，終於誠所至，金石為開了。”我一聽到這裡，不停的在拍郭老爺的馬屁。但是奇怪的是，郭老爺並沒有像平時一樣，跟我說說笑笑，我馬屁。而是一首難過的看著大棵大樹的樹冠，默不作聲。。。
意識到什麼的我，也閉上了，抬起頭，和他一起著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。
“但是我兒媳婦懷著八個月的孩子，臍帶繞頸死在了肚子裡。。。”郭老爺說到這裡的時候，聲音都哽咽了。我心裡咯噔一下。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覺得沉重的張不開。
郭老爺繼續難過的說道：“那孩子要是活著也得有二十了。。。他比大志大三歲。。。”
雖然我都沒敢看郭老爺，但是從聲音裡我就聽出了，他快哭了。
所以，我不知道他是因為報答程才的救命之恩，用自己的孫子換給了程才做兒子，還是就是被施展改命求子的法反噬了。總之，程才的孩子來了，郭老爺的孫子走了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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