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西使勁搖了搖頭,眼眶又紅了,猶豫了半天,才小聲開口,聲音細若蚊:
“郭書記,俺不是不敢回去……俺就是想問問,您……您這裡有沒有兩塊大洋?”
沈傑一下子愣住了,滿臉困,皺起眉頭追問:
“大洋?你要大洋做什麼?出什麼事了?你跟我說實話,不許有任何瞞。”
趙西這才把大金牙訛詐他八塊大洋的事,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:
“宋隊長給了俺五塊大洋,剛才在審訊室裡,被大金牙搜走兩塊,手裡還剩三塊,俺自己還能拿出三塊,攏共只能拿出六塊。
那狗東西說好的八塊,還差兩塊,三天之要是不給大金牙,俺怕大金牙他會找麻煩……可俺實在是湊不出來了,只能向您開口……”
沈傑坐在炕沿上,靜靜地聽著,聽完之後,嘆息一聲。
看著趙西渾是傷、躺在炕上彈不得,還要被漢敲詐勒索,為了兩塊大洋犯難,眼角不知不覺就溼潤了。
他沒再多說一個字,手進懷裡,了半天,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,開啟來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八塊大洋,一塊不,全都放在了趙西的手邊。
“這錢,你拿著。”
沈傑的聲音堅定,不容推辭:
“你是為了組織的任務,深虎狼窩,了這麼重的刑,遭了這麼大的罪,這錢,怎麼能讓你自己掏?別說八塊,就算是八十塊,組織也得給你出。”
趙西看著手邊的大洋,連忙往回推,急得紅了臉:
“不行不行!郭書記,這也太多了!俺只要兩塊就夠了!六塊俺自己能湊出來,不能拿組織這麼多錢!組織的錢,都是同志們一分一分省下來的,俺不能要!”
“讓你拿著你就拿著。”
沈傑把大洋死死按在他手邊,語氣不容置疑:
“這是組織給你的活經費,是給你應付漢、養傷度日的。
你好好養,完任務,一定不能辜負組織對你的信任。再有錢的問題,你不用心,有組織想辦法!”
說完,沈傑又叮囑了小謝幾句,讓他先留在這裡好好照看趙西,按時熬藥、送飯,別出任何岔子,這才背起藥箱,轉離開了趙西的住。
……
星空明月,碎銀似的月潑遍街巷,巷口的梧桐樹,夜風一吹,枝條影影綽綽地晃。
東沙河裡的蛤蟆聲不絕,聒噪得很,倒襯著城裡街道的冷冷清清,只剩街角零星幾聲狗吠,斷斷續續飄在夜空中。
城裡唯一一家的日式小酒屋,櫻花酒館裡,木門虛掩,隔絕了外頭的燥熱。
包間裡點著兩盞油紙燈籠,昏黃的昏沉沉下來,照得滿屋子酒氣熏天。
榻榻米上矮桌擺著,清酒溫得滾燙,幾碟小菜緻的擺放在上面。
大島行知和山田正夫一常服,口坦,褪去了憲兵隊平日裡的肅穆嚴謹,只剩幾分酒後的慵懶閒適。
兩人相對而坐,你來我往推杯換盞,早己經喝得臉紅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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