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運帝將心中憂慮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,聽得長公主也沉默了。
話說到這份上,也無法開口勸說,一者底氣不足,二者景運帝的擔憂,其實也是心的憂。
“那...陛下打算如何安排陳牧?”
“朕還是打算派其任應天巡,將來全國推行新政,財稅重地,文化薈萃的江南會是重中之重,非得力重臣安不可”
江南不是邊鎮,軍權有限,趁著陳牧與手下將領關係不深,將其隔離開來,便不會形能夠舉起造反的死忠。
昔年的程正庸,平定白蓮之時,手握雄兵二十萬,後來不也變了普通舊部,程巡變了程閣老。
文,是沒可能造反的。
只要不反,權力大些,對皇權是不會構威脅的。
長公主輕輕點頭,對此很贊,但卻仍有一顧慮。
“若遼東再有事,或者於與麻貴,持不了這個局面?”
景運帝聞言輕嘆:“所以朕也在猶豫,也在等,如果他們能行,一切好說。若不然,陳牧便離不開遼東了”
長公主默然無語,好半晌才皺眉道:“我堂堂大明員數萬,難道遼東就離不開陳牧了?”
“滿朝文武之中,能上馬治軍下馬治民者本就不多,有能力穩住局勢,有魄力能一往無前支援朕推行新政,又能讓朕放心使用的,就更了”
長公主沉默半晌,突然笑了,眉眼彎彎,拱如新月。
“小弟,讓我說你什麼好呢”
多年不曾聽聞的親暱稱呼,一時間令景運帝有些愕然,隨即搖頭苦笑:“好幾年沒聽姐姐這麼我了”
“君臣有別,姐姐也得注意分寸”
長公主垂眸輕嘆:“你自小便志向遠大,以太祖太宗為楷模,但為何卻連父皇的一些優點,都未學全,卻將父皇的一些缺點,學了個十十?”
景運帝臉一黑,沉聲道:“皇姐,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表面意思”
長公主仰著頭,看著站在座旁滿臉不忿的弟弟,輕聲道:“父皇晚年猜忌之心甚重,這是你我都親經歷的,但有一點,父皇對老太師趙昇幾乎託國信重,哪怕昔日老太師急流勇退,也是從未苛待,更從未疏離”
“昔年老太師之權比之今日陳牧如何?”
景運帝臉沉了下來,長公主卻依舊說道:“正因為有父皇的信重,老太師才能全力施為,抗下大明江山”
“小弟,聖人道:君以國士待臣,臣才以國士報之”
這個道理說的容易,可做起來太難了!
景運帝緩步走到長公主側,低聲呢喃:“可正因為如此,朕登基後,險些尾大不掉!”
“那是父皇沒提前打的結果,但不代表父皇信重老太師是錯的”
長公主回,看向比自己己經高出一個頭的弟弟:“防患於未然是對的,為帝王對手下臣子有些防備,也是對的。但這裡有個度,防備過於鬆懈,便是父皇之於老太師,防備過甚,便是父皇之於其他朝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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