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點錢，是看在死去的爹孃份上，賞你的。」
說完，爹轉過，直了腰板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後，二叔抓著那把零錢，在寒風中放聲大哭。
那一刻，我聽到了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那是在他心頭幾十年的大石頭，終於落地了。
3
第二天是大年三十。
就像三十年前那個夜晚一樣，天空飄起了鵝大雪。
爹非要帶我去後山。
山路已經被修整過了，不再像以前那樣崎嶇難行。
爹雖然腳好了很多，但走山路還是有些吃力。他拄著那我給他買的碳纖維登山杖，走得卻很慢。
我們停在一棵老歪脖子樹下。
這裡，就是當年他撿到我的地方。
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，白茫茫的一片，乾淨得刺眼。
爹站在雪地裡，用登山杖了那個雪窩子。
「小雅，你看，當年你就是在這個坑裡。」
「那麼小一點，還沒有貓大，哭都不會哭了。」
爹的眼眶紅了，撥出的白氣在眼前瀰漫。
「那天我以為我是倒了八輩子黴，大過年的還要撿個累贅。」
「哪知道，我是撿了個寶。」
他轉過頭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慈和驕傲。
「人家都說我命苦，瘸了，老婆跑了。可我覺得，老天爺待我不薄。」
「他拿走了我一條好，賠給我一個狀元閨，這買賣，划算!」
我走過去，挽住爹的胳膊，把頭靠在他肩上。
「爹，是你救了我。」
爹搖搖頭，手拍去我帽子上的落雪。
「不，閨，是你救了爹。」
「要不是為了養活你，這口氣，爹早就咽不下去了。是你讓爹有了盼頭，有了活下去的勁兒。」
4
。大越下越雪，候時的山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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