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，驚蟄已過七日。
葉明蹲在白鹿河裂的河床上，指尖挲著乾涸的淤泥。這些本該溼潤的河泥現在碎末，被早春的風一吹，便揚起嗆人的土霧。
他抬頭向遠——原本該是波粼粼的河面，如今只剩下幾窪渾濁的水坑，像大地潰爛的傷口。
“大人！這、這就是祖輩說的泉眼”
老農趙五跪在河床邊，抖的手指撥開碎石。本該湧出清泉的石裡，只滲出幾滴暗紅的黏，落在陶碗裡發出腐蝕般的“嗤嗤”聲。
葉明接過陶碗細看。黏中有細小的金屬顆粒在下閃爍，像無數微型刀片。
他突然想起現代地質學中的酸礦井水——這分明是地下礦脈長期浸泡後形的強酸溶！
“三年了”趙五的額頭抵在滾燙的河石上，“暗河水位連降七尺，連胡楊都哭不出淚了。”
葉明向河岸那片枯黃的胡楊林。本該在驚蟄後萌發新芽的樹木，此刻枝幹皸裂，樹皮翻卷著，像被火烤過一般。
傳說胡楊在瀕死時會分泌紅樹脂，謂之“胡楊淚”，可如今這些樹連流淚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報——！”
陳瑜騎馬衝下河堤，靴濺起一溜煙塵：“大人，黑狼部和白鹿部的人在水渠閘口打起來了！”
閘口的形比想象的更糟。數十名黑狼部牧民手持套馬杆，與白鹿部獵戶的弓箭對峙。
中間躺著兩浮腫的——是負責分水的漢人差役，皮上佈滿可怖的紫黑斑紋。
“毒！他們的水分給我們有毒！”黑狼部首領圖魯一腳踢翻水桶，發綠的水潑在沙地上，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煙。
白鹿部老祭司阿蘭泰舉起骨杖：“是你們了水神！昨夜有人看見黑狼部的人在聖泉”
“都住口！”
葉明的聲音並不大，但玄鐵印在下突然折出一道紫，正照在眾人之間的地面上。這道奇異的斑讓暫時平息。
“其其格。”葉明喚過躲在馬車後的草原，“去我書房第三個暗格，把那個檀木匣子取來。”
翻上馬時，葉明已蹲在旁。他掰開死者握的手——掌心赫然有一小撮紫末。鐵腥味混著某種草木清香，正是玄鐵坊提煉失敗的廢渣！
“大人請看。”陳瑜指著閘口側的石，“有人在這裡倒了東西。”
石中殘留的紫晶讓葉明瞳孔驟。這是玄鐵與某種酸質混合後的產，現代冶金學上“王水蝕鐵劑”，能溶解絕大多數金屬。若混水源
“這不是下毒。”葉明站起，“是有人在試驗玄鐵提純法。”
圖魯的彎刀立刻指向阿蘭泰：“白鹿部的巫！”
老祭司的骨杖卻轉向葉明：“漢人的妖法！”
眼看衝突再起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其其格懷裡抱著檀木匣，馬後還拖著個奇怪的裝置——兩叉的木杆懸著銅盤，盤中盛滿清水，水面上浮著磁針。
“都退後十步。”葉明開啟匣子取出羅盤，“本今日就讓你們看看，到底是誰在作祟。”
正午的烈日下，葉明調整著自制勘探儀。這是他在現代地質勘探隊學來的土法子——用磁針應地下金屬礦脈，通過水麵波紋判斷礦層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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