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退後的第七天，安府衙氣氛凝重。
米價已漲至十二文一升，是平日的三倍。
葉明盯著桌上攤開的糧倉賬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“倉存糧僅八千石，若按每日每人半升計，僅夠全城食用半月。”蘇先生眉頭鎖，“更麻煩的是，運河至還需十日才能疏通。”
其其格遞上剛收到的市井報告：“城東米鋪今晨發生搶糧事件，五人傷。商戶們開始囤糧不出，聲稱要‘等行’。”
葉明起走到窗前，著街上稀疏的行人：“若強行價，商戶必藏糧不售；若放任不管，百姓必反。兩難啊”
次日清晨，葉明召集城中十大糧商議事。
富態的王掌櫃率先發難：“大人明鑑！運糧本翻倍，若按舊價售賣，我等都要傾家產！”
葉明不疾不徐：“若百姓暴，諸位倉庫可能保全？”
他展開地圖，“本有三策：一開倉平糶，二組織民夫清淤加速通航，三請諸位按本加兩售賣。待運河通後，府補諸位三運費。”
糧商們頭接耳。最終半數同意，但以陳家為首的四大糧商拂袖而去：“府豈能強定私價！”
當日下午，府衙前支起十個粥棚。每人每日可購三昇平價糧，需持戶籍牌登記。
隊伍排出一里多地，陳阿大忙著維護秩序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第三天問題出現了。有混混重複排隊，更有人偽造戶籍牌。其其格帶著衙役查獲三起倒賣案，查獲糧食二百斤。
“必須改進憑證。”葉明連夜設計“糧籤”——竹籤烙火印，分赤白兩隔日使用。又調書院學生協助登記，這才杜絕重複購買。
但第七天，倉告急。運河疏通進度遲緩，而同意合作的糧商也開始搖——他們的存糧也快見底了。
“大人，陳家糧倉至存糧萬石！”蘇先生憤然道，“他們寧可糧爛倉中也不售！”
葉明沉思良久：“不能強徵但有法子讓他們自願開倉。”
他釋出通告：即日起，參與平糶的商戶，可優先使用新疏通的船運糧，運費減半。更關鍵的是，未來三年市易司採購將優先考慮這些商戶。
通告發出次日，兩家小糧商主來找。
第五日，連陳家也坐不住了——他們意識到，若被排除在方採購外，長遠損失更大。
然而新問題接踵而至。有商戶在米中摻沙，被百姓舉報。葉明立即立“驗糧隊”，由老農和醫館學徒組，每日檢市面糧食。
最棘手的是計量糾紛。東市用大斗，西市用小鬥，百姓投訴無門。
葉明下令收繳所有私鬥，統一發放“鬥”。但斗數量不足，只能先覆蓋主要集市。
“必須建立標準計量。”葉明召集工匠，“以黑石山鐵礦為基準，鑄百斤標準鐵砣。所有衡需每旬校驗一次。”
校驗需時，市場幾乎停滯。葉明又急令臨時准許商戶易，但需雙方向市易司報備數量，事後複核。
衙門文書工作暴增，蘇先生帶著文書們三天沒閤眼。
第十日，運河終於疏通。第一批糧船抵達時，百姓歡呼雀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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