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府的晨鐘剛敲過三響,葉明己經坐在都護府大堂,翻閱連夜送來的文書。
最上面一份是《邊關互市新規》實施三日的簡報,上面麻麻記錄著各類糾紛——漢商嫌胡人不懂斤兩,胡人怨漢商以次充好,更有甚者,一個白鹿部老人用三張上等狐皮換回的茶葉,竟有一半是泡過的陳渣。
“帶哈圖老人和那茶商來見我。”葉明對趙德安吩咐道,手指輕叩案几,“再請烏雲姑娘做通譯。”
不多時,堂下跪了兩撥人。一邊是滿臉皺紋的白鹿部老者,抱著幾包茶葉老淚縱橫;另一邊是油頭面的茶商,眼神飄忽不定。
“大人明鑑!”茶商搶先喊冤,“小的做買賣向來公道,是這老胡自己不識貨...”
烏雲翻譯給哈圖聽後,老人激地扯開茶包,抓出一把發黴的茶葉渣,用生的漢話吼道:“騙人!壞!”
葉明走下堂來,親自檢查茶葉。黴味刺鼻,分明是茶樓倒掉的廢渣重新曬乾的。他眼神漸冷:“趙師爺,新規第七條怎麼說的?”
“以次充好者,貨充公,罰銀十倍,枷號三日。”
茶商頓時癱在地。葉明卻轉向哈圖:“老人家,新制的度量衡銅鬥,可會用了?”
烏雲幫忙翻譯後,哈圖慚愧地搖頭,指著眼睛表示不識字。葉明沉片刻,宣佈判決:“茶商按律罰。另,從今日起,每十個攤位派一名雙語吏員,專幫不識字的老易。”
眾人散去後,葉明對烏雲道:“得加快教白鹿部認字了。你那套畫圖記事的法子,可以推廣。”
烏雲點頭:“己經挑了三十個年輕人跟著漢人師傅學。不過...”
猶豫了一下,“有些老人說,學了漢字會忘記草原的神靈。”
“那就編本《漢胡對照字冊》,把草原傳說也寫進去。”葉明了太,“對了,未時我要去校場看新軍營演練,一起?”
午後,城西校場塵土飛揚。三百名著混合制式鎧甲的騎兵正在練——漢軍重騎居中衝鋒,白鹿部輕騎兩翼包抄,配合得天無。但當號令換漢軍旗語時,部分草原戰士明顯反應遲緩。
“還是得統一訊號。”葉明對陳千總說,“從明日始,全部改用鼓號加響箭,省去旗語。”
演練結束,葉明正離開,忽見一隊巡邏兵疾馳而來,馬背上還橫臥著一個人。
“報!在西北三十里發現這名回鶻商人,中數箭!”
葉明立刻喚來軍醫。那人勉強睜眼,抓住葉明的袖:“大人...西邊...黑甲騎兵...數不清...”話未說完,便斷了氣。
“黑甲騎兵?”葉明與烏雲對視一眼,同時想到——大食國!西域霸主終於要東進了嗎?
次日黎明,葉明召集軍事會議。據各方報,大食國確實在向東方擴張,但距離安府至還有三個月路程。眼下更迫的是春耕與邊防的平衡。
“一半屯田兵加強訓練,另一半專事農耕。”葉明指著沙盤部署,“青河谷增設兩瞭塔,白鹿部遊騎巡邏範圍再向西推五十里。”
會議持續到午時。走出議事廳,葉明發現烏雲正在院中等他,旁站著幾匹陌生的駿馬。這些馬比草原馬高大,西肢修長,肩頸線條優。
“新培育的戰馬,”烏雲拍著一匹棗紅馬的脖子,“漢地馬與草原馬的混種,耐力速度兼備。”
葉明仔細檢視馬匹,突然發現一個問題:“馬鞍不合適。這種馬背更平,需要改良鞍。”
“正想跟你說這個。”烏雲從馬鞍袋掏出一卷圖紙,“我畫了幾種新鞍樣,你看看...”
兩人就馬鞍改良討論到日頭西斜,完全沒注意到路過吏們善意的笑容。在安府,都護使與白鹿部首領的公務往來早己司空見慣。
五日後,第一批改良馬鞍製。葉明親自試騎新馬,從安府到青河谷只用了往日一半時間。他在營地找到正在教導婦編織防箭草簾的烏雲:“好馬!若能大批配備,我軍機可提升數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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