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其格的影如同融夜的獵豹，帶著幾名最幹的手下，悄無聲息地潛近那座廢棄的土堡。
月被流雲遮掩，只餘下朦朧的微，勾勒出土堡荒涼破敗的廓。
風中夾雜著遠野狼的嗥和土堡約傳來的、異於尋常商隊的、帶著金屬的聲響。
土堡的守衛比預想的還要森嚴。明哨暗卡錯，巡邏的隊伍步伐整齊劃一，絕非烏合之眾。
其其格伏在冰冷的砂石地上，敏銳的捕捉著一切細節。看到那些護衛雖然穿著雜的皮襖，但腰間彎刀的制式、站立時下意識的姿態，都著一經年訓練的軍人氣息。
“隊長，正面很難突破。”一名手下低聲音道，“東側牆角有個坍塌的豁口，像是野掏的，或許能鑽進去。”
其其格仔細觀察了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太明顯，可能是陷阱。跟我來，從背面攀上去。”
土堡背靠一陡峭的土崖，常年不見，佈滿溼的苔蘚，幾乎是垂直的。
但這難不倒自在山林間長大的其其格和的部下。
他們利用匕首和特製的抓鉤，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。
越接近堡頂，那金屬和皮革混雜的氣味越發濃重，還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火藥味。其其格的心跳微微加速，葉明的猜測恐怕是對的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翻過垛口，落在堡一廢棄的屋頂上。
俯下，堡中央的空地上，景象讓人頭皮發麻！數十個開啟的長條木箱在火把照耀下反著幽冷的金屬澤，裡面整齊碼放著的，正是打造良的弩箭和一種形制奇特的短管火銃！
一些穿著草原服飾卻作僵的人在清點搬運，旁邊還有幾個穿著類似中原工匠袍服的人正在低聲指導。
不僅如此，其其格還看到幾個材格外魁梧、鼻樑高、眼窩深陷的漢子，圍著一張攤開的地圖低聲商議，那地圖上標註的，赫然是安府乃至更縱深的大慶邊境防務要點！
金帳汗國！絕對是金帳汗國的人！
其其格強住心中的震驚，示意手下分散偵查，儘可能清人數、武數量和首領模樣。
自己則像一片羽般下屋頂，近那間亮著燈、似乎是指揮所的石屋窗下。
屋，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正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說道：“……爾虎那個老狐狸，還在猶豫。”
“卓力格圖倒是有點意思，但他要價太高……必須儘快讓他們起來，安那邊的新政推進太快，再拖下去，各個部落都被綁上他們的戰車，我們就沒機會了。”
另一個聲音惻惻地回應：“放心，涼州衛那邊已經安排好了。只等新的指揮使到任前，製造點‘意外’，把水攪渾……到時候，不怕他們不乖乖合作。”
其其格心中凜然，果然有應！正想再靠近些聽仔細，腳下不慎踩碎了一塊鬆的瓦礫！
“誰？！”屋頓時響起厲喝和拔刀聲！
“暴了！撤！”其其格當機立斷，吹響了撤退的尖銳鳥鳴訊號。
瞬間，整個土堡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，炸開了鍋！護衛們狂吼著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，箭矢破空聲驟然響起！
其其格和手下們憑藉高超的手和對地形的瞬間判斷，在狹窄的巷道和殘垣斷壁間與追兵周旋，且戰且退。
不斷有手下為了掩護而倒下，鮮染紅了黃土。
其其格手臂也被流矢劃傷，火辣辣地疼，但咬牙關，帶領剩下的人拼命向堡牆豁口方向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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