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逸哥!你沒事吧?我不是故意的,我腳下了一下……”助理帶著哭腔解釋。
“我沒事。”楚逸放下手,聲音有些低啞,但還算平穩。他額頭靠近髮際線的地方,確實有一小塊傷,滲著,不算嚴重,但在演員臉上就顯得格外刺眼。
劇組醫生立刻提著藥箱跑了過去。
拍攝被迫中斷。李導臉鐵青,這場重要的緒戲眼看就要完收尾,卻被這種低階意外打斷,演員的狀態一旦被驚擾,很難立刻找回。他強著火氣,指揮人清理現場,檢查裝置。
蘇念站在原地,上還披著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厚外套,目卻鎖在楚逸上。
不對勁。
剛才那聲悶響……太突兀了。楚逸助理雖然慌張,但不像那種手腳會撞倒重要裝置的人。而且,楚逸傷的位置和程度,也著古怪。更重要的是,就在意外發生前的一剎那,似乎覺到一道極其強烈、近乎實質的視線,釘在上,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焦躁和……某種暴戾的干擾。
那不是屬於楚逸平時會有的眼神。倒更像是在療養院時,韓博士提到的,當“協議”遭遇強烈抗拒或變數刺激時,可能發的某種非理“糾偏”衝。
難道……
“蘇念,怎麼樣?還能繼續嗎?”李導走過來,語氣帶著不耐,但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期待。蘇念剛才那條狀態實在太好,他不願輕易放棄。
蘇念收回目,下心頭的驚疑,對導演點點頭:“我可以試試。”
閉上眼睛,深吸了幾口冰涼的夜風,努力將剛才那意外干擾和楚逸額角刺目的從腦海中驅趕出去,重新捕捉角那片荒蕪的心境。
幾分鐘後,拍攝繼續。
這一次,蘇念站在路燈下,再次仰起頭。然而,那雙眼睛裡,方才那種極致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空茫寂寥,卻難以完全復現。驚疑的餘波,對楚逸反常舉的約不安,像細微的砂礫,摻雜在了原本純粹的緒流裡。表演依舊合格,甚至算得上優秀,但比起中斷前那條堪稱驚豔的、毫無雜質的呈現,終究是差了一線。
李導盯著監視看了很久,最終嘆了口氣:“這條……也過了吧。備用。”
語氣裡的憾,清晰可辨。
蘇念知道,自己錯過了可能是一個職業生涯裡都難得幾次的、完全沉浸的巔峰狀態瞬間。而打斷它的,是一場著蹊蹺的“意外”。
收工後,疲憊地卸了妝,換回自己的服。走出化妝間時,正好看見楚逸在助理和經紀人的陪同下,準備上車離開。他額頭著一小塊紗布,臉依舊有些蒼白,但神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淡然,甚至對旁邊關心的工作人員微笑致意。
彷彿剛才片場那個瞬間流鷙、甚至可能製造了意外的人,本不是他。
兩人的目在昏暗中短暫匯。
楚逸的眼神平靜無波,甚至對微微點了點頭,一如既往的客氣疏離。
蘇念卻在那平靜之下,看到了一更深的東西——一種近乎冷酷的評估,以及一……如願以償的淡漠?
沒有回應,徑首走向自己的保姆車。
坐進車裡,關上門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蘇念才允許自己輕輕抖起來。不是因為冷,而是因為後怕和一種深切的寒意。
楚逸的“系統”,或者被系統影響下的他,為了干擾,甚至不惜製造意外,讓自己傷?
這己經超出了普通的競爭或敵意範疇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。是顧懷瑾。
接起來,沒等他開口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:“顧懷瑾,今晚片場,楚逸那邊……可能不太對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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