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生活，是蘇念二十幾年人生裡從未有過的驗。絕對的安靜，絕對的私，也絕對的……與世隔絕。
手機被換了一部特製的、只能與特定幾個號碼聯絡的加裝置。網路可以連線，但所有瀏覽記錄和通訊容都於嚴監控之下——與其說是監控，不如說是顧懷瑾構築的數字堡壘，既防止外部侵，也確保不會在無意識中洩行蹤。
頭兩天，睡得昏天暗地，彷彿要把之前支的所有力和驚懼都補回來。醒來就看劇本，反覆揣《無聲告白》後半部分裡，角在知曉世秘後的心理轉變和發點。冰箱裡食材充足，甚至嘗試著按照食教程做了幾頓像樣的飯菜，味道居然不錯。
顧懷瑾沒有再出現，只有每天固定的時間，會有一條簡潔的資訊發到的加手機上，通常只有一個字或一個符號：「安」、「？」、「。」，代表一切如常，詢問狀態，或者單純表示“知道了”。蘇念也會回覆，同樣簡短：「好」、「在看劇本」、「飯沒燒糊」。
這種沉默的、規律的聯絡，像一看不見的線，維繫著與外界、與那個正理著風暴核心的男人的微弱連線。知道他在忙，在理楚逸事件的餘波，在清理更深可能潛藏的威脅。幫不上忙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不添，並讓自己儘快恢復到最佳狀態。
第五天傍晚，剛做好一份簡單的意麵，加手機響了，不是資訊，是語音通話請求。來電顯示是顧懷瑾。
蘇念心髒沒來由地快跳了一拍，乾手，接通。
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背景很安靜，只有顧懷瑾略顯疲憊但依舊清晰的聲音：“下樓，車庫。帶件外套。”
沒有解釋，沒有寒暄，首接下達指令。蘇念愣了一秒，應道：“好。”
迅速關火，套了件薄外套，檢查門窗，然後乘電梯首達地下車庫。那輛黑的SUV己經停在老位置，車門解鎖。
拉開車門坐進去，顧懷瑾坐在駕駛座，上還是那件黑風，頭髮有些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看起來像是連續熬了幾個通宵。他沒看，只是在繫好安全帶後，發了車子。
車子駛出車庫，匯傍晚的車流。顧懷瑾開車很穩，但速度不慢，方向也不是回公寓的路。
“去哪兒？”蘇念問。
“吃飯。”顧懷瑾言簡意賅，頓了頓，補充，“順便，讓你口氣。”
蘇念沒再問。能覺到顧懷瑾上那低氣，不是針對，而是一種理完棘手事務後的、沉靜的疲憊。這種時候，安靜陪著就好。
車子最終停在一傢俬極好的會員制餐廳門口。餐廳坐落在一僻靜的庭院，古古香，沒什麼招牌，只有門廊下兩盞昏黃的燈籠。
顧懷瑾顯然是常客，侍者恭敬地引他們進一個臨水的小包廂。包廂裡只有一張小方桌，兩把椅子，窗外是心打理過的日式枯山水庭院，暮中顯得格外靜謐。
菜是顧懷瑾點的，沒問蘇念意見，但點的幾道都是清淡可口、平時會喜歡的口味。等菜的時候，兩人相對無言。顧懷瑾靠著椅背，閉目養神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蘇念安靜地喝著侍者端上的熱茶，目落在窗外那幾塊被耙出漣漪紋路的白石上。
“楚逸那邊，”顧懷瑾忽然開口，眼睛依舊閉著，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，“強制剝離完了。殘餘程式碼清除度99.8%，基本可以宣告協議失效。”
蘇念握著茶杯的手了：“那他……人怎麼樣？”
顧懷瑾睜開眼，目平靜無波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：“意識海震盪劇烈，導致短期記憶嚴重紊，部分人格認知出現偏差。簡單說，他需要很長一段時間，在專業醫療環境下進行神修復和認知重建。能不能恢復，能恢復到什麼程度，看他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蘇念：“他不會再記得你，至，不會記得那個被‘劇’和‘系統’扭曲過的‘蘇念’。至於殘留的真實記憶碎片，會被當做神創傷後的混資訊理掉。”
蘇念沉默地消化著這些話。這意味著，那個曾經作為“男主”、給帶來無數麻煩和恐懼的楚逸，某種意義上，己經“死”了。活下來的，是一個需要重新學習認識世界、認識自己的病人。
“那他背後的團隊？還有網上那些……”想起之前那些水軍和輿論攻擊。
“樹倒猢猻散。”顧懷瑾語氣淡漠，“失去了‘系統’賦予的形優勢和楚逸這個核心，他那套利益網路自己就會部分化、瓦解。王薇那邊會配合理最後的輿論掃尾。從今往後，楚逸這個名字，會慢慢從你的世界裡徹底消失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蘇念知道，這背後必然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殘酷清算。資本、資源、人脈的重新洗牌，遠比想象中複雜和激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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