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霍鎮山就把虞安安從被窩裡撈了出來。
虞安安著眼睛，小撅得能掛油瓶：“爹，安安沒有錯。是他先欺負三哥的。”
“爹知道。”
霍鎮山蹲下來，幫整理腦袋上那兩個小揪揪。手指笨拙地繞著紅繩，繞了三圈才繫好，一邊一個，歪歪扭扭的。
“但是打人就是不對。不管誰先錯，手就輸了理。道了歉，理就回來了。”
虞安安想了想，眼睛轉了轉：“那安安道歉了，能打回來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安安不去了。”
霍鎮山笑了，一把把抱起來，扛到肩膀上：“走吧，爹陪你。道完歉，爹帶你去吃糖葫蘆。”
虞安安眼睛一亮：“兩串？”
“兩串。”
“三串？”
“三串。”
“！”
虞安安抱住霍鎮山的脖子，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。霍鎮山半邊臉上沾了口水，也沒，就頂著出門了。
金寶跟在後面，翻了個白眼：“嗷嗚——”翻譯：三串糖葫蘆就收買了，沒出息。
永寧侯府就在隔壁那條街，走幾步就到。府邸比鎮北侯府還氣派，門口兩個石獅子，一公一母，腳底下踩著繡球和小獅子。硃紅的大門上釘著銅釘，碗口那麼大，得鋥亮，能照出人影來。
霍鎮山敲門。管家從門裡探出頭，一看是鎮北侯，趕往裡通報。
不一會兒，劉氏親自迎了出來。
今天的打扮比昨天更隆重。頭上戴著金釵，脖子掛著珍珠項鍊，手腕上鐲子套了三個，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。臉上堆著笑——但笑得很假，角翹著，眼睛沒笑。
“霍侯爺大駕臨，有失遠迎。”劉氏福了福。
霍鎮山抱拳：“劉夫人客氣。今日帶小來給令郎賠個不是。”
他把虞安安從肩膀上放下來。虞安安落地，仰起頭，看著劉氏，聲氣地說：“劉夫人，對不起。安安昨天打了你兒子。安安不該打人。”
劉氏愣了一下。
沒想到這小丫頭真的會道歉，還說得這麼認真。眼睛看著的眼睛，不躲不閃，聲音脆生生的。
“沒……沒關係。”劉氏的表緩和了一些，臉上那層假笑鬆了，“小孩子打架，常有的事。”
“但是。”
虞安安話鋒一轉，小臉還是那副認真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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