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鎮山回來的前一天,安安決定給金寶洗個澡。
“金寶,你上有味兒。麵味、乾味、泥味,還有……老虎味。爹爹回來聞到,以為安安沒照顧好你。”安安叉著腰,站在金寶面前,小臉繃得的。
金寶趴在地上,用爪子捂住鼻子,“嗷嗚”一聲,表示老虎本來就有老虎味,沒味的是貓。它還故意把子往地上蹭了蹭,蹭起一層灰。
安安不聽。讓丫鬟們燒了一大桶溫水,搬到後院。丫鬟們來來回回跑了西趟,才把大木桶裝滿。水溫剛好,不燙手,安安試了好幾次,還讓金寶用鼻子探了探。加了花瓣——桂花、茉莉,還有幾朵小白的花苞,花瓣在熱水裡舒展開,散發出淡淡的藥香。金寶聞了聞,打了個噴嚏,後退兩步。
“這是安安專門給你配的。白婆婆說,這些花泡澡對皮好。金寶,你進去。”
金寶後退三步,瘋狂搖頭。它這輩子最怕兩件事:一是銀針,二是洗澡。銀針可以躲,洗澡躲不了。它躲到假山後面,只出一個腦袋,警惕地看著安安。
安安擼起袖子,出白的小胳膊。“金寶,你今天必須洗!你爪子都黑了!你看你的腳,黑的!你自己看看!”
金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確實黑了。它了,不乾淨,又看了看安安,又看了看那桶冒著熱氣的水,一臉不願,嚨裡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抗議聲。
安安走過去拉金寶的尾,金寶往後。安安拉不,朝屋裡喊:“劉寶柱!快來幫忙!”
劉寶柱從屋裡跑出來,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。“老大,幹啥?”
“幫安安把金寶推進桶裡!”
劉寶柱把包子塞進裡,抱住金寶的腰,使勁往前推。金寶一甩,劉寶柱飛了出去,一屁摔在花壇邊上,沾了一泥,包子也從裡飛了出去,正好落在金寶面前。金寶低頭聞了聞,一口吞了。
“金寶!那是我的包子!”劉寶柱喊。
金寶假裝沒聽見。
沈明珠從屋裡跑出來,看到這糟糟的場面,先笑了一陣,然後跑過來拉金寶的前。抱著金寶的右前使勁拽,金寶輕輕一蹬,沈明珠一屁坐在了地上,子蹭了一大片灰。
蕭衍放下畫板,猶豫了一下,也走過來幫忙。他不敢抱金寶,就拉著金寶的尾往前拽。金寶用尾掃他,蕭衍被掃得後退三步,眼鏡差點飛了。
霍小北從屋裡走出來,沒手,只是蹲在金寶面前,小聲說:“金寶,你洗了澡,爹爹回來會誇你。安安也會高興。安安高興了,會給金寶加乾。膳房那種,風乾的,邦邦的,你最的。”
金寶的耳朵豎了起來,眼睛轉向霍小北。
“安安說了,洗完澡加三乾。”霍小北迴頭看了一眼安安。安安趕點頭,舉起三手指。“對!三!膳房那種,風乾的,邦邦的,金寶最的那種!安安說話算話!”
金寶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那桶水,又看了看安安。它慢慢站起來,抖了抖,灰塵西散。它走向木桶,每一步都很沉重,像走向刑場。
它用前爪搭在桶沿上,探進水裡。水很暖,花瓣飄在周圍,藥香鑽進鼻子。它又回去了,回頭看了看安安,眼神里帶著最後一掙扎。
安安從後面推它。“金寶,你進去!男子漢大丈夫,洗個澡怕什麼!”
金寶“嗷嗚”一聲,表示自己不是男子漢,是公老虎,公老虎也不洗澡。
劉寶柱從地上爬起來,從背後推金寶。沈明珠從側面拉金寶的前。蕭衍拉著金寶的尾往前拽。霍小北在後面喊“加油加油”。
金寶“嗷嗚”一聲,終於進了桶裡。
水花西濺。一大片水潑了出來,澆了安安一臉,劉寶柱一,沈明珠一子,蕭衍的畫板全溼了。霍小北站得遠,只被濺了幾滴,捂著笑。
金寶泡在桶裡,只出一個腦袋,眼睛瞪得圓圓的,鬍子溼漉漉地在臉上,耳朵耷拉著,一副生無可的表。水面上漂著花瓣,沾在它頭上,像戴了一頂花環。
安安拿起巾,蘸了水,給金寶背。“金寶,你乖乖的,洗完了就香噴噴了。爹爹回來聞到香噴噴的金寶,一定會誇安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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