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，慈寧宮的傳話太監來了三趟。
第一趟，卯時。
“太后問公主，昨天那個紅果子還有沒有。”
第二趟，卯時一刻。
“太后說，不要糖拌的了，要整顆的。生吃。”
第三趟，卯時兩刻。
“太后說，快點。”
萌萌蹲在花園裡，手邊的竹籃己經裝滿了。挑番茄的速度比摘番茄的速度慢——每一顆都要湊到鼻子底下聞兩秒。
“這顆酸了了。這顆好好的。這顆太生了了，明天再摘摘。”
嬤嬤在後面催：“公主，太后等著呢——”
“急不得得。太年紀大了了，牙口口不比年輕人人。要挑皮薄的的、沙的的、籽的的。”
兩歲半。挑番茄都挑出了講究。
籃子裝了十五顆，萌萌拎著往慈寧宮跑。跑到半道遇上了蘇麻喇姑。
老人家站在甬道拐角，手裡端著太后的茶碗——空的。
“太后把茶倒了。”蘇麻喇姑看著萌萌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三十年侍奉生涯中罕見的無奈，“說喝了茶就吃不下番茄了。”
太后喝了西十年的茶。
為了番茄倒了。
萌萌跑進慈寧宮正殿的時候，太后坐在暖榻上，面前的炕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茶壺撤了，點心碟子撤了，連慣常擺著的佛經都挪到了一邊。
整張桌子空出來，就等番茄。
“太！萌萌來了了！”
萌萌把籃子擱上炕桌，太后手就拿了一顆。沒洗。在袖子上蹭了兩下，咬了一口。
水順著手指往下淌。太后嚼了三下，點頭。
“比昨天的甜。”
“因為今天早上澆了水水。澆過水的番茄茄糖分會往果子裡跑跑。”
太后又咬了一口。吃完一整顆，籽都沒吐，拿起第二顆。
蘇麻喇姑在旁邊看著，默默把帕子遞過去。太后接了，了手指，繼續吃第三顆。
“丫頭，這東西能不能一年西季都有？”
“冬天冷冷的，天種不了了。但是——”萌萌歪頭想了想，“如果蓋個棚子子，裡面燒炭取暖暖，冬天也能種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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