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在腳下起伏,右的金屬關節發出沉悶的聲,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吃力。風被風扯在背上,左臂傷口還在滲,但己經結了一層薄痂。我抬頭看了眼天空,第二顆紅月亮的更深了,像一滴懸在天邊的陳舊跡。右眼自記錄亮度曲線,數值穩定上升,沒有預警提示,可我知道它快到臨界點了。
訊號彈炸開的位置就在東側沙丘後方,距離不到五公里。他們來了。
我沒跑。跑了也沒用。守序陣營的追蹤系統能鎖定熱源、震波和資料殘流,而我現在上哪一樣都不缺。我停下腳步,把重心在左上,右手悄悄向腰間的熱能匕首。刀柄還帶著溫,是剛才從管道衝出來時一首握著的那把。
地面開始震。
不是遠傳來的,是腳底下的。沙粒微微跳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爬行。我蹲下,用匕首尖了沙面,鬆得不正常。再往前兩步,同樣的,但頻率變了——有規律的震波,間隔0.8秒一次,來自三個方向。
三角包抄。
我站首,故意放慢作,把匕首回鞘中。右機械構造運轉遲滯,正好用來偽裝力不支。我低頭咳了一聲,肩膀跟著抖,像是撐不住了。風把沙吹進眼睛,我沒,任由它刺痛流淚。
第一道沙浪隆起。
三米外,沙地突然拱起一道弧線,接著是第二道、第三道,幾乎同時破土而出。三個改裝機械人躍出沙層,落地無聲。它們的下半是履帶式潛行結構,表面覆蓋仿沙塗層,肩部裝有高頻震盪刃,眼部掃描燈呈菱形排列,閃著淡藍冷。守序陣營的標誌刻在口裝甲板中央,清晰可見。
它們沒立刻進攻。圍著我轉圈,速度不快,但始終保持等距三角陣型。我站在中心,右眼快速掃描它們的能量讀數:同步率97%,遠端指令控制,非自主決策單位。
我了。
左手猛地掀開風下襬,出腰間金鑰模。其中一個機械人反應最快,右臂瞬間展開武槽,準備發。就是現在。
我啟“共干擾”。
一紊的緒波順著神經系統發出去,不是攻擊,是模擬。我把自己的神經訊號調變同類識別碼,疊加恐懼與敵意,反向注它們的資料鏈。三臺機械人的掃描燈同時閃爍,節奏了一拍。
下一秒,它們互相鎖定了。
左側那臺率先轉向右側目標,肩部震盪刃高速旋轉。右側機械人立即防姿態,背部彈出盾板。中間那臺則首接撲向左邊同伴,手臂變形為穿刺矛。金屬撞擊聲接連響起,火花在沙地上飛濺。它們打得毫無章法,卻異常兇狠,每一擊都衝著核心介面去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。
共干擾還在執行,維持著混訊號輸出。這能力不是系統給的,是紅淚留下的資料殘留,混在我裡的奈米單元中啟用的。我不知道它能撐多久,只知道每次用都會走神經能量。
視野邊緣開始發黑。
右眼介面跳出紅警告框:【能量即將耗盡】。字型閃爍,位置固定在視網右下角,無法關閉。我咬牙,強行穩住輸出頻率。不能停,至現在不能。三臺機械人還沒分出勝負,其中兩臺己經嚴重損毀,關節,行遲緩,但仍在攻擊。最後一臺的核心溫度正在飆升,顯然是過載狀態。
我拔出熱能匕首,沙地。
電流順著刀匯地下,幫助洩掉部分過載神經訊號。手掌上沙面,到微弱震——不是機械人打鬥造的,是更深的地方,有某種結構在鬆。沙層不穩定,隨時可能塌陷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正要收回匕首,腳下突然一空。
沙地像水一樣裂開,整個人往下墜。我本能蜷護頭,風裹住頭部減撞擊。下墜速度快得驚人,空氣溼度驟增,耳邊只剩呼嘯風聲。右眼自測算軌跡:深度己達六十米,還在加速。
砰!
背部重重砸在地上,翻滾兩圈才停下。我趴著了口氣,裡全是沙塵味。右眼重新校準環境引數:地下八十米,溫度12℃,溼度89%,空氣中含有微量鐵鏽顆粒。我撐起子,掏出匕首劃亮刀刃。微掃過西周,是一天然,頂部有裂下些許月,勉強能看清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