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。這句話還在腦子裡迴盪，腳底就又陷進一段鬆的格柵。我低頭看了一眼，金屬條邊緣捲起，底下是黑不見底的維修井。剛才那一下沒踩實，右機械關節猛地卡頓，膝蓋以下瞬間失去訊號。我靠著管壁撐住，右手握熱能匕首，刀尖進接裡借力，把子往上提。
呼吸不能。我盯著前方通道，耳朵聽著靜。C區這段管網年久失修，牆剝落，電纜垂下來像死蛇。應急燈閃了一下，照出三米外一道檢修門的廓。門框歪斜，鎖栓斷了半截，但門後漆黑一片，看不出通向哪。
我沒。剛才那一聲炸是煙霧彈沒錯，可現在西周太安靜了。守序陣營不會只派一隊人巡邏。他們知道檔案還沒落到手裡，也清楚我傷得不輕。他們會等，會佈網，會從地下三層開始一層層收口。
我用匕首背敲了敲左臂。沒有反應。整條胳膊掛在側，像塊廢鐵。風袋裡的晶片著口，還在。這東西不能丟，也不能被搜走。只要我還站著，它就安全。
我試著邁步。右勉強承力，資料化蔓延的區域己經過了大中部，皮髮灰，關節時發出低沉的“咔、咔”聲。我咬住金鑰模，下嚨裡的悶哼。走到檢修門前，我側牆，左手上門把手。鏽死了。用力一扯，整塊金屬皮撕下來一半，灰塵撲了滿臉。
裡面是空的。一間廢棄的中繼站，牆上嵌著幾臺報廢終端，螢幕碎裂。角落有堆雜，蓋著防水布。我拖著進去，靠在牆邊坐下。視野邊緣又開始閃程式碼裂痕，從右眼藍金網格往外爬，像細線一樣往太延。系統在報警，但我沒理會。這種時候看介面也沒用，只能靠自己撐住。
我把匕首回腰鞘，從風夾層掏出脈衝發生殘殼。外殼裂了，核心燒燬，早就不工作了。我把它放在地上，用腳碾碎。然後出匕首，在左手邊的金屬牆上刻了一道短痕。
第三道。
每次任務後都刻。不管多小的任務。這是習慣。也是提醒——我還活著。
我盯著那道刻痕看了兩秒，然後抬頭向門口。外面沒聲音。但我能覺到，他們在靠近。不是靠聽覺，而是的本能。資料化讓神經系統變得敏，哪怕是一電流波，也能察覺到異常。
我撐著牆站起來。剛走出兩步，頭頂通風管傳來輕微震。不是腳步，是重量移。有人在上面。我退後半步，牆角。三秒後，通風口鐵柵落下，砸在地上發出悶響。一個守序設伏者跳下來，裝甲完整，電磁步槍端平，槍口對準我的口。
我沒。
他沒開火。而是低聲說：“你跑不了。”
我知道他在等。這種話不是隨便說的。他在測試我的反應，看我有沒有力氣反擊。我盯著他，右手慢慢移向匕首。
他又說了一遍：“你跑不了。”
然後，左邊管道傳來腳步聲。另一個設伏者出現，站在十米外，舉槍鎖定我腰部。接著是右邊，第三個從高躍下，落在中繼站口，堵住退路。
三人形三角包圍。戰標準，作同步。他們不急。知道我左臂廢了，右快撐不住，力耗盡。他們要的是活捉，不是擊斃。所以不開火，只制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地面。剛才掉落的通風柵是鐵質的，邊緣鋒利。離我右腳不到西十釐米。我慢慢彎腰，右手虛探，假裝支撐，實則計算距離。
第一個設伏者向前走了半步。槍口低，指向我部。“出檔案，還能點罪。”
我沒答話。彎腰的作繼續，手指離地面還有十釐米。
他冷笑了一聲，抬手做了個手勢。右邊那個立刻近，電擊從背後出，充能時發出低頻嗡鳴。他知道我聽得到。這是心理施。
我抓住機會。右猛蹬地面，整個人撲向通風柵。左手夠不到，右手抓起鐵片，反手甩出。鐵片劃過空氣，砸中右邊設伏者的頭盔側面。他偏頭躲避，電擊充能中斷。
我趁機翻滾，躲開左側來的電磁子彈。子彈打在牆上，炸出一團火花。右關節徹底失靈，我摔在地上，膝蓋撞地，劇痛鑽心。但我沒停，用手肘往前拖，匕首重新握。
頭頂傳來聲。是無人機。我抬頭，看見圓形探照燈從通風井緩緩降下。紅點掃描掃過牆面，即將落在我上。
我咬住金鑰模，翻坐起，背靠牆。三個設伏者正在收攏陣型。左邊舉槍，右邊重灌電擊，中間那個拿出束縛環，準備投擲。
我盯著他們，呼吸急促，但沒。肺像破風箱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痛。資料化己經蔓延到腰部，皮灰斑擴散，關節聲越來越響。我用匕首尖在地面劃出一道淺，預判他們撲近的路線。如果有人衝上來，我就用這一道絆他，然後拼死一摔。
腦子裡閃過父親最後輸自毀碼的畫面。逃生艙關閉前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沒說話。只是按下了確認鍵。
我還走得。只要還能，就不是終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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