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過隔離牆後，我單膝跪在另一側的土上，右金屬纖維卡在髖關節，一下就像有鐵在裡面絞。我沒急著站起來，左手撐地，藉著牆影掃視後。牆頭鏽跡斑斑，裂口邊緣還掛著半片風布條，是我剛才翻越時刮落的。守序陣營的巡邏訊號己經看不見了，C區的紅黃燈遠一小團模糊暈，像是被灰雲住的火星。
我扶著牆沿起，重心落在左。風從背後吹來，帶著一陌生氣味——不是機油，也不是臭氧，是冷的，有點像雨前空氣裡的鐵腥味，但更淡，更有規律。我停下作，右手慢慢移向腰側匕首柄，指尖住金屬槽口，沒拔出來，只是確認它還在。
前方是舊公路，路面裂，裂裡長滿鏽苔蘚，踩上去會發出輕微脆響。我往前走了三步，忽然察覺風變了。剛才那氣味又來了，這次混著一點類似金屬氧化後的甜香，飄得極穩，不散。我停住腳，不聲地把左手背到後，用拇指撥開風下襬，了後腰的金鑰模。九把都在，順序沒。我低頭看了眼右腹，灰斑己經蔓延到髖骨外側，皮髮麻，像是被細針扎著。力輸出還能撐一陣，但發力不行了。
我繼續往前走，放慢腳步，耳朵聽著西周。荒原很靜，只有風吹過廢車鐵皮的嗚咽聲。一輛傾覆的運輸車橫在路中央，底盤朝天，轂鏽死。我靠近時，眼角餘瞥見底盤影裡有東西——不是老鼠，也不是風颳的碎片，是一塊人形廓，地移，沒有腳步聲。我裝作沒發現，右手依舊著匕首，左手輕輕敲了兩下大外側，測試部反應。左正常，右延遲半秒，神經同步出了問題。
我繞開運輸車，腳步偏左，留出右側視野。剛走過車尾，目掃向斜前方那座廢棄訊號塔。塔頂平臺上有個人蹲著，灰袍裹，面部戴著半明呼吸面罩，鏡面反遮住眼睛。他手裡拿著一塊平板狀裝置，正對著我的方向記錄什麼。姿勢很穩，肩線水平，呼吸頻率一致得不像活人。
我猛然轉。
左側三輛殘車後幾乎同時走出人影。六個人，全都穿著同款灰袍，沒有標識，步伐輕緩，像是行過來的。他們落地無聲，鞋底似乎有吸震層，踩在碎石上連響都不出。最後一人從後方斷橋影中走出，站定在我退路上，和其他人保持相同間距。七個人呈半圓形分佈，距離我十五米左右，既不近也不散開，正好把我圍在中間。
我沒。右手仍匕首，左手垂在側，指尖微微蜷起。他們站姿一致，雙手自然下垂，掌心向，呼吸節奏完全同步，每三秒一次，像是統一設定的程式。最前面那個離我最近，面罩鏡面映著灰天，看不到瞳孔，也看不出表。我盯著他看了兩秒，他沒回避，也沒作。
我開口：“誰派你們來的？”
沒人回答。
風掠過廢車鐵皮，發出一聲長鳴。七個人同時微微低頭，作整齊得像一個人。然後又抬起來，繼續盯著我。
我再問：“你們要什麼？”
依舊沉默。
我站在原地，繃，右資料化部分傳來一陣搐，像是部線路短路。我咬牙撐住，沒讓晃。這七個人不對勁。不是守序陣營的戰小隊，也不是混沌那邊的狂戰士。他們太靜了，太齊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遠端控制著。我掃視他們的眼睛——全是鏡面反，沒有倒影，沒有眨眼，甚至連呼吸時腔起伏都一模一樣。
我緩緩抬起右手，不是拔匕首，而是用拇指蹭了下指節上的灰。斷指的機械關節有些發，上次反噬後就沒修好。我試探地向前邁了半步。七個人同時後撤半步，距離維持不變。我又停住。
他們不是來殺我的。
至現在不是。
但他們肯定衝我來的。
我低頭看了眼地面。腳邊有一塊碎石，首徑約兩指寬。我用左腳尖輕輕了下，石頭滾了一圈，停住。我抬頭看對面，七個人視線全部聚焦在我腳的位置，像是鎖定了移。然後又緩緩抬起來，回到我臉上。
他們在觀察。
在記錄。
在等指令。
我右手慢慢鬆開匕首柄，改為虛握，隨時能拔。左手指尖再次敲擊大，測試右力輸出。反饋比剛才更弱，髖關節麻木加重。如果要突圍，只能靠左臂發力，最多撐兩秒衝刺。我不確定他們有沒有武，也沒看見槍械或能量裝置。但他們能無聲無息地完合圍，說明訓練有素，或者本不是人類在控。
我抬頭看向訊號塔頂的那個觀察者。他還蹲在那裡，平板裝置亮著，螢幕反映出我的廓。他在拍我。不只是作，可能是心跳、溫、神經電流頻率——全都在錄。我突然意識到，他們不需要攻擊。他們只需要看著，就能把我所有狀態傳回去。
傳給誰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不能留在這裡。
我慢慢抬起右手，不是進攻姿態，而是攤開手掌，掌心朝上。這是試探。如果是敵對單位，這種作會被判定為放鬆戒備，可能發突襲。如果是資訊收集型單位，可能會記錄這個行為模式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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