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合金板上,左的繃又放鬆,冷汗順著額角進領。右從膝蓋往下還是沒知覺,機械關節卡在某個錯位的角度,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刮聲。風語者站在前,背影比剛才更沉了些,銀質羅盤收進了懷中,只有右手還著基座。
那環形裝置表面的符號紋還沒熄滅,藍白錯地流著,像有東西在底下緩慢呼吸。我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幾秒,它們排列得不規則,但又有某種重複的節奏,像是被低的脈衝訊號。
“你那邊能看清嗎?”風語者沒回頭,聲音得很平。
“看得見,但讀不了。”我抬起左手,用匕首刃面反掃了下符號區域。斑掠過時,其中一段紋路突然閃了一下,頻率變了半拍。
風語者蹲下,手指沿著基座邊緣慢慢移,指腹停在一凹陷。那裡刻著一道斜線,旁邊是三個點狀凸起。“這不是文字……是標記。”他說,“標記的是能量共振頻段。”
我沒有說話,右眼的藍金網格依舊黑著,能量場把系統鎖死了。我只能靠眼看,靠腦子記。那些符號不像守序陣營的編碼系,也不像混沌留下的蝕刻痕跡,更接近某種原始校準標識——就像父親當年在控制檯旁的除錯標籤。
“你說的共振,是指需要對應頻率的東西來啟用?”我問。
他點頭,手掌住基座另一側,閉眼片刻。“需要一種晶,能在這段頻段裡產生諧振反應的。這種晶不多見,純度要求高,結構必須完整。”
“在哪能找到?”
“附近礦區。”他睜開眼,目轉向東北方向,“廢棄的第七礦道,深層採掘區有過類似報告。那時候還沒封井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金鑰模。九把都在,每把的齒痕都清晰可辨。我手了下後背,經緯線紋的位置有些發燙,但不是資料化那種灼燒,更像是靠近什麼同類源時的共鳴。
遠地面忽然傳來震。
不是風,也不是裝置殘響。是腳步,很多人的腳步,踩在金屬廢墟上的那種低頻震。我立刻抬手按住牆面穩住,左發力撐住重心。
風語者也站了起來,沒有轉,只是將手掌重新回地面。三秒後,他低聲說:“兩支隊伍,東側和西側同時推進,間距保持穩定,戰包抄陣型。”
“守序?”
“不只是。”他搖頭,“步頻不一樣。一側是制式軍靴,另一側是混合履帶與足,力外骨骼特徵明顯——混沌也在。”
我沒再問。他們來得比預想快,目標明確,顯然是衝著來的。如果等他們匯合,這片區域會被徹底封鎖。
我盯著表面仍未熄滅的符號紋,腦子裡過了幾個可能:等在這裡,扛聯軍?不可能。我的右癱著,左肩傷口剛結痂又被撕裂,匕首在牆邊當支撐杆用,連站首都要耗盡力氣。風語者的羅盤剛才在輸能管道里己經耗掉一次干擾許可權,現在未必還能頂住一次高階遮蔽。
唯一的出路,是先拿到能啟的東西。
“礦區最近的口在哪兒?”我問。
風語者終於轉過,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神很靜,像在評估一個決定是否值得執行。
“第十七號通風井,離這不到兩公里。”他說,“但礦道年久失修,塌方頻繁,通行困難。”
“有沒有別的路?”
“沒有安全的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時間不夠我們繞遠,也不夠等傷勢恢復。如果能在他們完合圍前進去再出來,或許還能搶出一點主權。
“我去拿晶。”我說。
風語者沒立刻回應。他看向,又看向我,最後點了點頭。“你走北側涵,避開主平臺。我會留在這裡,儘量拖延他們的推進速度。”
“別做多餘的事。”我看他一眼,“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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