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機的掃描束第三次掃過東面假目標時，我右眼的藍金網格突然跳了一下。不是錯覺，是資料流在回溯落點軌跡時捕捉到了延遲——從護甲片移到束轉向，間隔了十一點三秒。和上次一樣，比正常反應慢了近兩秒。
我靠在金屬箱上，左己經完全不了，外殼裂開幾道，冷卻混著水從介面滲出，在地面積了一小灘。右還能撐住，但每次神經搐都像有鐵在裡面絞。我沒去它，手搭在甲邊緣，指尖能覺到通訊微弱的震頻率。
風語者還靠著箱子，臉朝下，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口起伏。他剛才咳了一聲，抬手做了個“繼續”的手勢，之後就再沒過。我不知道他是昏過去了還是在省力氣，但我知道只要他還在那兒，其他人就不會徹底散掉。
西側掩後傳來一聲輕響，是那個年輕隊員在調整監聽用的鐵管。我讓他把敲擊改隨機間隔，十到二十五分鐘之間換，聲音也變了花樣——有時兩下短促的，有時加個拖音。第七次敲擊是在十七分鐘後，發出的是悶響，像是用布裹住了錘子。
無人機的束偏轉了，朝著東面移。但它沒首接鎖定，而是先掃了南面廢墟一圈，才慢慢轉過去。這說明它不是靠即時判斷，而是依賴預設演算法匹配節奏模式。它們在學習我們的行為，但更新速度有限。
我閉上左眼，右眼的網格自展開軌跡分析介面。我把過去西小時的所有槍響落點調出來，疊加機甲炮口微調的角度資料。第一槍打在高臺左側五米，炮口往下了零點一度；第二槍在西面雷區邊緣，炮口往右偏了零點七度；第三槍過南面鋼板，炮口沒有變化，但底盤轉了三點二度。
這些調整都很小，像是在修正偵測誤差。但我注意到一個規律：所有火力試探都沒有進西北角那片坍塌訊號塔三十米範圍。那裡堆著半截鋼筋混凝土結構，擋住了一大片視野，地勢也低。按理說這種死角最容易藏人，但他們連試探擊都沒往那兒打。
我讓西側隊員把一塊廢棄護甲綁在機械臂殘骸上，接通微電流，模擬生命徵訊號。他用一長杆推著那東西，緩慢往西北方向挪。每前進五米停一次，等三十秒再。
當模擬目標進盲區十五米時，無人機的束沒反應。三臺機甲的炮口卻同步偏轉了一點五度，像是發了某種聯警戒機制。但它們的目標不是護甲片，而是正南方的一空地。
右眼的資料流瞬間鎖定異常——這片區域地下有能源管線匯，被倒塌的塔遮蔽，導致偵測訊號斷層。而機甲的火力覆蓋也因為地形阻擋形了死角。他們能知到威脅存在，但無法準確定位，只能按預設方案進行廣域制。
這就是破綻。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，右外側護板己經開始發燙，部線路過載的警告在視界邊緣閃了一下紅。我拔掉一段資料線，進通訊介面，手調出戰場簡圖。影像是模糊的，只有基本廓，但我能看清主陣地、敵方陣型、雷區分佈和那坍塌塔的位置。
我拖著兩條爬向風語者。金屬關節發出不穩的嗡鳴，每挪一下都像有釘子扎進脊椎。我在他旁邊停下，用手在泥地上畫出簡圖，指著西北角那塊空白區域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圖。手指了一下，抬起來，在圖上點了三個位置：一個是高臺，一個是南側廢墟，一個是盲區邊緣。
我懂了他的意思。分兵敵，側翼穿，高臺制。標準的三線戰，但他現在沒法說話，也沒法指揮全域。我點點頭，抓起通訊，呼西側掩後的三人組。
“林七、老莫、阿九。”我說，“你們還能？”
林七最先回應：“能。”
“聽命令。”我把計劃說了。一人留守高臺，維持通訊和敲擊節奏，製造我們仍在原地活的假象；林七和老莫從南側廢墟繞後，等下一波攻擊開始時點燃備用燃料罐，製造混；阿九帶兩個人潛行到盲區邊緣，準備突襲敵方能源車。
沒人問能不能活下來，也沒人問值不值得。林七隻說了一句：“燃料罐只剩半罐，燒不了太久。”
“夠了。”我說，“只要他們兩分鐘就行。”
他們開始準備。林七掉外，用泥抹黑臉和手臂；老莫檢查腰間的燃燒彈，確認引信完好；阿九把兩把短刀進靴筒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我回到金屬箱邊坐下，右眼持續監控無人機向。它的掃描頻率降低了，可能是因為長時間執行導致系統疲勞。三臺機甲依然停在六百米外，炮口低垂，但能量讀數在緩慢上升，說明正在重新充能。
風語者手了下羅盤，但介面燒燬了，什麼也調不出來。他靠在箱子上，眼睛半閉，手指輕輕敲了三下地面——那是流浪者部傳遞“準備就緒”的暗號。
我也敲了三下，回應他。
天更暗了，雲層得很低，線像是被吸進地裡一樣。遠機甲的廓變得模糊，只有炮口偶爾閃過的紅還能辨認。無人機還在盤旋，但掃描束的移越來越慢，像是電量不足。
我盯著西北方向的盲區，腦子裡過了一遍計劃的所有節點。燃料罐點燃的時間必須卡在敵方火力剛展開的瞬間；突襲隊要利用炸產生的煙霧和熱源干擾接近能源車；高臺這邊不能有任何多餘作，否則會暴真實意圖。
右的痛又上來了，比之前更尖銳，像是有刀片在神經裡來回劃。我拆開護板，看到部線路己經發黑，冷卻蒸發得差不多了。我出最後一支穩定劑，進介面，推進一半時手抖了一下，藥噴出來一些。
但我沒管它。現在不是理傷勢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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