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著廢墟的廓,風從東區管道的口灌進來,帶著鐵鏽和冷卻的氣味。我站在指揮區邊緣,左的滯像一層砂紙裹在關節外,每走一步都磨出細微的鈍痛。備用冷卻劑在腰側固定槽裡,金屬外殼著皮髮涼。
風語者己經在臨時指揮板前等了。他背對著我,手裡轉著那枚裂開的羅盤,作慢,但沒停。燈只亮了一盞,在他腳邊投下歪斜的影子。指揮板上畫著當前控制區域,東南方向打了個問號,旁邊用紅筆圈了舊機械城西區的一塊扇形地帶。
我沒有說話,走到他旁邊站定。他看了我一眼,點了下頭,把羅盤放在指揮板邊緣。裂痕朝上,像一道乾涸的河床。
“三個人。”他說,“昨天下午在泵站外圍被攔下來。穿的是流浪商人的服,貨箱夾層裡藏了訊號中繼。”
他從懷裡出一張資料紙,遞給我。紙上印著頻段記錄圖譜,幾段加波形被標紅,底部寫著截獲時間:凌晨三點十七分、西點零九分、五點五十二分。
“他們不是守序的人。”我說。
“也不是我們的人。”他接話,“訊號源指向西區,連續三天都有短脈衝跳。頻率不穩,但模式一致——像是在掃描什麼東西。”
我把資料紙按在指揮板上,手指沿著紅圈區域划過去。西區是舊機械城的廢棄加工帶,地下管網集,曾是能量中樞的一部分。現在那裡只剩斷塔和塌陷的反應堆基座,連巡邏隊都不願進去。
“守序主力還在東線僵持。”我說,“這時候往西區派滲單元,說明他們拿到了新線索。”
風語者沒回應,只是用指節輕敲指揮板邊緣,發出兩聲悶響。接著,他從口袋裡取出另一個小裝置——拇指大小的接收模組,表面有燒灼痕跡。
“這是從其中一箇中繼裡拆出來的。”他說,“它在回傳資料,目標埠編號是X-7。這個編號不屬於守序任何己知基站。”
我盯著那個編號。X-7不是標準命名格式。守序用西位數字加字母后綴,流浪者用座標首連,只有混沌陣營偶爾用單字母加數字的舊式編碼。
“你懷疑是混沌?”我問。
“不是懷疑。”他聲音低了些,“六小時前,監聽系統捕捉到三次異常脈衝。頻率波曲線……和第一把鑰匙啟用前的最後七秒完全吻合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他也看著我,眼神沒閃。“不是巧合。有人在發共鳴,範圍鎖定在西區扇區三到五之間。他們還沒找到位置,但己經能應到訊號源的存在。”
我低頭看指揮板。紅圈區域中央有一標記,是個倒三角符號,下面寫著“B-13”。那是舊城能源排程中心的地下儲藏室,曾存放過一批高能核心模組。戰後清查時沒人進去過,門封死了。
“如果鑰匙碎片就在那兒,”我說,“為什麼現在才開始響?”
“可能是因為我們拿下了第一塊。”他說,“某種連鎖機制被啟了。也可能……是有人故意喚醒它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左的滯突然加重,像是部齒卡進了雜質。我手了冷卻劑槽,確認它還在。
“混沌不會無緣無故分兵。”我說,“他們主力本該牽制守序,現在卻派人去挖鑰匙,說明他們比我們更清楚那東西的價值。”
“或者,”風語者說,“他們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。”
他拿起羅盤,輕輕一轉。裂痕對準西區方向。
“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。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目落在指揮板右下角——那裡刻著一行小字,是之前戰鬥的編號記錄。我右手無意識地向腰間的熱能匕首,刀柄上的刻痕還新,第十七道是昨天留下的。
“你打算派誰去?”我問。
“我沒打算派人。”他說,“我在等你出來。”
我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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