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牆邊,背上的重量沉得像鐵塊。
風語者的呼吸幾乎沒了,只有頸側一點微弱的跳,證明他還活著。我的右眼黑著,左眼勉強能看清面前幾尺。肋骨斷了一,每一次吸氣都像有刀在肺裡刮。左臂的裂口還在滲,布條己經溼,順著指往下滴。
我沒。等了幾秒,確認頭頂沒有異響,也沒有腳步聲傳來。井底乾燥,水泥地面沒被水泡過,角落堆著幾節斷裂的電纜管,牆上有一道舊劃痕——三角眼標記,三十年前流浪者用的暗號。這是據點口沒錯。
我解開綁帶,把他輕輕放平。他後背的服被浸,在皮上。我手探了下他的脈,慢得嚇人,但還在。我自己也快撐不住了,上的導流網徹底失效,整條右麻木發沉。我咬牙撐著膝蓋站起來,背靠著牆,一寸一寸往上蹭。
爬梯生鏽,踩上去吱呀作響。我一隻手抓著梯子,另一隻手拖著風語者的領,把他往上拽。作很慢,每拉一下,肋骨就一次痛。爬到一半,腳下一,膝蓋撞在梯級上。我悶哼一聲,穩住子,繼續往上。
井口邊緣出了半張臉。風吹進來,帶著塵土味。我抬頭看,夜空乾淨,九顆紅月亮都沒亮。我把風語者拖出井口,翻過平放在地。他臉灰白,發紫。我撕下風剩下的布條,重新纏住自己左臂的裂口,用力勒。流慢了些。
我蹲在他旁邊,右手按住他口,心跳。太弱了。必須儘快理。
正前方二十米,一道塌陷的圍牆後面,出半截金屬門框。門上有編號蝕刻——M-7,維修區二級通道。我記得這個地方。當年有人在這裡設過臨時醫療站,地下三層,有獨立供電和空氣過濾系統。
我彎腰把他背起來,左手穿過他腋下,右手托住他彎。他輕得不像個活人。我一步步往前走,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聲。地面不平,我儘量避開裂。走了不到十米,聽見通風口有輕微聲。
我立刻停下,靠向一側殘牆。
三個人影從側面通道走出來,穿著舊式防護服,頭戴濾鏡面罩,手裡端著改裝過的脈衝槍。他們作謹慎,呈三角陣型推進。領頭的那個抬手示意,另外兩人分開左右,慢慢靠近。
我沒,也沒放下風語者。
那人走到五米外站定,槍口沒抬,但也沒放下。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,低聲問:“口令。”
我張,嚨幹得發不出聲音。嚥了下口水,才出幾個字:“三角眼引路,風語者重傷。”
他沒。後一人湊近他耳邊說了句什麼。那人點頭,上前兩步,蹲下檢查風語者傷勢。他掀開風語者左肩的服,看到傷口位置,立刻回頭喊:“快!擔架!”
另兩人轉跑進通道。領頭的站起,看向我:“你是誰?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
“陳巖。”我吐出兩個字,差點栽倒。他手扶了我一把,我沒推開。
擔架很快送來。他們把風語者抬上去,固定好頸部。我跟著走,腳步虛浮。那人一邊推擔架一邊說:“你能撐到現在,算你命。再晚十分鐘,他必死。”
我沒答話。
我們穿過坍塌的走廊,進地下通道。燈昏黃,牆壁上有防塗層剝落的痕跡。拐過兩個彎,來到一道金屬門前。門邊有個掃描,那人按了指紋,又輸碼,門開了。
裡面是間醫療艙,不大,但裝置齊全。中央一張手檯,西周擺著監測儀、儲藥櫃和供能箱。牆上掛著一套備用防護服,地上有工箱,角落還有一臺老式資料終端,螢幕亮著藍。
他們把風語者抬上臺,立刻開始檢查。一個醫護剪開他服,出左肩貫穿傷。己經凝固一部分,但部還在滲。接上心率監測,數值波劇烈。另一個男醫護開啟維生系統,啟呼吸輔助機。
“掉到六十以下。”醫護說。
“準備輸,加止片先住創面。”主醫下令。
我站在角落,沒上前。左臂的又開始滲,順著機械關節往下流。我解開風下襬,重新包紮,手指發抖,打了三個結才算固定住。
“你也要理。”主醫抬頭看我,“那邊有椅子,坐下。”
我沒。眼睛盯著臺上。
他們開始清創。刀片剛到傷口邊緣,監測儀突然報警。風語者腦波急劇下降,呼吸頻率歸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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