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跳到零的瞬間，風語者的手指按了下去。
螢幕上的數字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緩緩展開的波形圖。M-9共振發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像是從長眠中被喚醒的野，部齒咬合，能量導管泛起微弱的藍。第一段脈衝訊號沿著預設路徑注傳輸通道，資料流開始流。
控制室裡沒有人說話。
科技專家盯著主控臺左側的三塊副屏，分別顯示著頻率、振幅和相位反饋。其中一人戴著老式護目鏡，鏡片上投影出即時解析的波形曲線。他左手搭在微調旋鈕上，右手懸停在急切斷按鈕上方，前傾，肩膀幾乎到了作檯邊緣。
“首段輸出正常。”他說，聲音得很低，像怕驚擾什麼，“頻率鎖定在4.18赫茲，誤差0.03。”
右側應急區的作員點頭，手指在面板上輕點兩下，確認切斷系統於待命狀態。他的耳機線纏在手腕上繞了兩圈，另一隻手握拳抵在口，指節發白。
風語者站在主控臺後，沒有移。他的羅盤還在腕骨上，銀面朝，指標靜止不。他看著主螢幕中央那條剛剛生的波線——平緩、規律、未干擾。這是計劃的第一步，也是唯一能走的一條路。
七段脈衝，每段間隔確到毫秒，不能快，不能慢，不能偏。
第二段脈衝自發。
波形圖再次跳，但這一次，中間那塊螢幕上出現了一異常：相位偏移了0.07赫茲。雖然仍在安全閾值，但己經接近臨界點。
坐在中間終端前的專家立刻出手。沒說話，只是快速輸一組補償引數，同時旋轉右側增益旋鈕，將反饋迴路重新校準。的作很穩，但額角滲出了汗，在燈下閃了一下。
“己修正。”說。
沒人回應，但左側監控組的人輕輕撥出一口氣，肩膀鬆了一寸。
風語者依舊站著。他的視線從螢幕移到上，停留不到一秒，又轉回主圖。他知道這個數值意味著什麼——哪怕只差0.1赫茲，整個神經鏈路就可能錯位，陳巖的資料意識會永久失聯。他們不是在救人，是在刀尖上走路，一步踏空，萬劫不復。
第三段脈衝啟。
這次一切平穩。波形上升、回落、歸零，節奏完全吻合模擬推演的結果。左側作員低聲報出：“左翼穩定。”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。
第西段。
“中樞同步率98.6%。”中間的技員說，眼睛沒離開螢幕。
第五段。
“右路切斷預備就緒。”右側那人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狀態，像是在提醒自己別睡著。
五段己過，三分之二流程完。空氣比剛才更了。有人開始無意識地吞嚥，結上下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明顯。一個年輕員低頭看了眼手錶，又迅速抬頭盯回螢幕，彷彿時間走得快一點，就會打節奏。
風語者抬起手，輕輕了羅盤邊緣。金屬冰涼，著皮。他閉上眼，三秒鐘。
了。
沒人聽見聲音，但離他最近的那個記錄員看到了口型。
“醒來。”
不是命令，不是祈使，只是一個詞，像一塊石頭沉進深水。
他睜開眼，目掃過全場。
每一個崗位都還在。每一雙手都在該在的位置。沒有人離開，沒有人搖。他們的臉繃著，眼神卻亮著，像是把所有力氣都集中在指尖，生怕一鬆手，訊號就會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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