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盡頭的越來越暗，腳下的金屬板也漸漸被一層薄灰覆蓋。擔架顛簸得厲害，陳巖靠在上面，沒再說話。他的右眼偶爾閃過一道藍金的紋路，像訊號不良的螢幕，斷斷續續地亮一下又滅。
醫療員走在最前面，手裡診斷儀的指示燈由綠轉黃。他腳步一沉，回頭看了眼陳巖：“到了。”
隊伍拐進一條側道，口橫著半截斷裂的通風管，外面掛著幾塊破布，勉強遮住裡面的空間。掀開簾子，是個臨時搭起的帳篷，地面鋪了絕緣墊，角落堆著幾個空藥箱和拆了一半的裝置。這就是他們能找的最近的落腳點。
“放下擔架。”醫療員說。
兩人小心地把陳巖放平。他沒掙扎，也沒出聲，只是手指在腹部輕輕了一下，像是想什麼，最終還是停住了。
醫療員蹲下，剪開他風下襬。左外側的冷卻介面己經裂開，深灰的正緩慢滲出，在布料上結塊。他迅速塗上絕緣凝膠，封住洩點。那作很，像是做過很多次。
“疼嗎？”他問。
陳巖搖頭，呼吸比剛才重了些。
“脊柱連線部有裂痕。”醫療員把掃描探頭上他後背，儀發出低頻警報，“資料迴流紊，再拖下去，神經會開始自毀。”
陳巖閉了會兒眼，再睜開時，視線落在帳篷頂上的一道裂。從那裡下來，照在他臉上，不亮，但足夠看清他額角的汗。
“要什麼材料？”他聲音啞。
“高純度鈦合金導管，至三十釐米。”醫療員調出修復方案，“還有生相容緩衝層，最好是剛提取的，不然接不上。”
“沒有替代品？”
“沒有。”
陳巖沒再問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這種材料不會隨便出現在廢墟里，得有人去特定區域找，而那種地方，從來就不安全。
醫療員站起，開啟通訊：“阿五，技員，你們還在頻道里嗎？”
“在。”耳機裡傳來雜音。
“聽好了。我需要鈦合金導管和緩衝層，B-7區舊維修站可能有存貨。你們分頭走，別主通道，避開巡邏節點。時間越短越好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等等。”陳巖忽然開口，“別從東側井下去。那邊的支撐結構昨天就快塌了。”
醫療員看了他一眼，轉述：“改道西側，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
通訊切斷。帳篷裡安靜下來。醫療員重新檢查監測導管，一接在陳巖頸側，兩進脊柱介面邊緣。數值跳得不穩，紅一閃一閃。
“你得撐住。”他說。
陳巖沒應。他的右手慢慢抬起來，指尖到前袋——鑰匙還在。他鬆了口氣，手下來，搭在腹部。
疼痛在這時候猛地竄上來。
不是普通的痛。像是有東西在撕扯，從脊椎一路燒到後腦。他咬住牙，繃，手指摳進墊子邊緣。監測儀警報聲變急。
“神經過載！”醫療員立刻調低電流頻率，拔掉一導管，“別，我在調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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