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退去時，營地的燈還沒全滅。我站在空地邊緣，看著技組的人把最後一卷絕緣帶纏上電纜接頭。陳二蹲在裝甲板旁邊，用扳手擰固定螺栓，作不快，但每一下都到位。林小雨從東側坡道走回來，手裡拿著一塊記錄板，邊走邊低頭看資料。
“東區地雷陣埋好了。”站到我旁邊，把記錄板遞過來，“七發點全部校準，偽裝層按你說的標準鋪的，踩上去不會陷。”
我接過板子掃了一眼，上面畫著簡略地形圖，紅筆圈出佈防節點。標記清晰，沒有多餘塗改。我把板子還給，“通知王九，讓他帶突擊組去西線試走一遍路線，別任何東西，只測通行時間。”
點頭，轉朝掩方向走去。剛走出幾步又停下，回頭說：“東南瞭塔的結構撐不住重型裝置，熱像儀裝不上去。”
我抬眼看向那個方向。瞭塔立在緩坡上，鐵架鏽得厲害，風吹過時會發出輕微的金屬聲。原本計劃在那裡設主觀測點，現在只能換地方。
陳二這時候站起，拍了下手上的灰，“訊號塔能用。高度比這兒高十二米，視野覆蓋整個南面斜谷，底座還是混凝土澆的，承重沒問題。”
我沒說話，腦子裡過了一遍地形。訊號塔確實在制高點，但離主防線遠了點，通訊延遲可能影響反應速度。
“我己經查過中繼模組。”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，“維修平臺上有備用訊號放大，接上去就行。只要拉一條加頻段，就能連回指揮中樞。”
我看他一眼。他臉上沒什麼表，風領子豎著，遮住半邊臉。但從昨天晚上開始幹活到現在，他沒停過，也沒問過一句多餘的話。
“你去調裝置。”我說，“帶上兩個人，先把線路鋪好。林小雨會給你配通訊兵。”
他應了一聲，轉朝維修平臺走。我跟著往訊號塔方向走了幾步，抬頭看。天空發白，雲層得很低，風裡帶著乾土味。再過幾個小時，太昇起來，氣溫會上去，到時候施工會更難熬。
林小雨追上來，“狙擊組的人己經在等命令了，是要現在安排崗位，還是等訊號塔那邊弄好再說？”
“先讓他們悉裝備。”我說，“每個人領一套備用電池，檢查瞄準鏡焦距和紅外模式。等新觀測點確認可用，再定值守順序。”
記下，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我住，“讓戴護目鏡的那個的也過去。昨晚值過觀測崗，知道怎麼理雜波干擾。”
林小雨點頭，走了。
我折返回廣場中央。掌機還在金屬箱上放著，螢幕亮著，顯示各區域狀態碼。東、北、西三區都是綠，南區和地下通道還是黃的。我點開南區詳，彈出一個提示：電力供應不穩定，雷網連線中斷兩次。
我皺了下眉，繞到維修平臺後側。電池組整齊碼在影裡，五箱全在，封條完好。一名志願者正蹲在配電箱前除錯電輸出，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供電模組有點老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加了穩，但負載一高還是會跳閘。剛才試雷網的時候，峰值衝了一下，保險斷了。”
我蹲下來，掀開配電箱蓋板。線路排得整齊，但幾主纜外皮有磨損痕跡。這種問題修不好，只能換。
“有沒有備用控制盒？”我問。
“有一臺。”他指了指平臺上一個鐵箱，“但型號差一代，介面要改裝才能用。”
“那就改。”我說，“半小時必須恢復南區供電。雷網要是不能聯，整條防線等於了一道眼睛。”
他點頭，立刻手拆箱。
我站起，往西側地雷區走。兩未掩埋的雷坑還敞著，周圍拉了警戒帶。一名新來的志願者站在邊上守著，手裡握著檢測儀，盯著讀數不敢。
我走近時，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了，沒說話。
“你是第一次這個？”我問。
他點點頭，“以前只在訓練場看過演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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