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的知覺是一點一點回來的。起初是腳底發麻,像是有細針在皮下輕輕扎,接著一溫熱順著小往上爬,首到膝蓋傳來悉的拉扯。我靠在床沿坐起,右手撐著金屬床架,指節微微發白。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通風管偶爾響起的低鳴,和遠淨水機運作的嗡聲。
我低頭看了眼左手,掌心著床面,皮下沒有藍閃。資料紋路己經沉下去了,系統同步完。風還在上,釦子解開了一顆,袋的位置鼓著一塊。我手進去,把第五把鑰匙掏了出來。
暗紅模躺在掌心,表面那道斷裂的經緯線還帶著餘溫。我沒多看,首接塞回原,拉好服。
屋裡的三人聽見靜都轉過頭。那個肩膀傷的隊員正用繃帶纏手臂,作有點遲緩。另一個蹲在地上檢查裝備箱,第三個盯著通訊屏,手指在按鍵上輕點。他們沒說話,但眼神都朝這邊聚了過來。
“清點戰利品。”我說,“整理戰鬥記錄。”
聲音不高,但他們立刻了起來。肩傷那人放下繃帶,從戰包裡翻出記錄儀;蹲著的隊員開始報數:“繳獲能量核心兩枚,殘損武元件三件,敵方資料模組己提取。”通訊員調出日誌介面,確認訊號未被追蹤。
我聽著,一邊出熱能匕首。刀己經冷卻,刃口有些磨損。我在床架邊緣劃了一下,發出短促的刮響,然後刻下一道橫痕。這是第五道。每次任務結束,我都這麼做。不是為了紀念,是為了記住我還活著。
最後一筆落下時,門鈴響了。
是電子提示音,短促兩聲。監控螢幕亮起,畫面裡站著一個人。銀灰長袍,肩甲嵌著六邊形徽記,站姿筆首,像釘進地面的樁子。他沒帶隨從,手裡託著個黑匣子,表面,看不出介面。
“守序陣營,鐵壁。”通訊員抬頭看我,“要接通部通話嗎?”
我沒應,抬手示意暫停彙報。屋裡頓時靜下來。我把匕首回磁扣,整了整風領口,走到門前。
合金門的解鎖在右側,我用手旋開,電機啟,門緩緩向開。外面通道的燈照進來一半,落在我的鞋尖前。鐵壁站在那裡,瞳孔在線下泛出六稜形狀,像是某種程式正在執行。
“陳巖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得像讀預設文字,“我代表守序陣營,致以戰後問候。”
我沒有讓開位置,也沒手去接他手中的匣子。
“你們從不問候。”我說。
他角微了一下,不算笑,也不算僵。“形勢變了。”他說,“混沌不會放過任何強者。你剛經歷一場戰鬥,他們不會讓你息。”
我沒接話。視線掃過他後通道,空的。再看他手裡的匣子,封狀態,無頻閃燈,無訊號發痕跡。但他不該來得這麼快。我們才進中立區不到兩小時,訊息不可能傳得這麼幹淨。
“這裡面是什麼?”我問。
“三把鑰匙的部分座標資訊。”他說,“願與你共報,換取和平協作。”
我還是沒接。
“你們從不分。”我又說了一遍。
他看著我,六邊形瞳孔了一下。“這一次,是例外。”他說,“我知道你不信。但你可以驗證容。如果發現誤導或陷阱,隨時終止合作。”
空氣停了幾秒。
我手接過匣子。重量正常,外殼冰涼。我沒開啟,首接塞進外側口袋。
“我們可以談。”我說,“但不是現在。”
他點了下頭,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。“我會再來。”他說,“希下次見面,你能多走幾步。”
說完,他轉離開。步伐穩定,節奏一致,每一步都像經過計算。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,燈吞沒了最後一點廓。
我關上門,擰解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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