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西年春 涿郡·劉振國駐地
冬天終於過去了。
劉振國站在營地門口，看著遠山坡上開始泛綠的草地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冷，但清新。
“頭兒，韓先生說今天要去修水渠。”張虎跑過來，手裡拎著兩把鐵鍬，“您真要去？”
“真要去。”
“您是校尉，修水渠不是老百姓的事嗎？”
“老百姓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劉振國接過一把鐵鍬，“走。”
石門驛撤回來後，劉振國的部隊被重新部署到了涿郡西南部的一片區域。這裡靠近滹沱河，土地沃，但因為連年戰，水渠年久失修，大片良田變了荒地。
劉振國看上了這片地。
不是他要種地，是他的兵要吃飯。
兩千多張，每天糧食就要吃掉好幾石。朝廷發的糧餉本不夠，必須自己想辦法。
軍屯，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。
但軍屯的第一步，是修水渠。
滹沱河的水就在三里外，但因為水渠堵了，流不過來。劉振國帶著兩百多個兵，扛著鐵鍬、鎬頭，浩浩地去了河邊。
“張鐵，你帶人清淤。王石，你帶人加固堤壩。李狗兒，你……”劉振國看了一眼正在摳鼻屎的李狗兒，“你負責送水。”
“中！”李狗兒高興地跑了——送水是最輕鬆的活。
修水渠是個力氣活，也是個技活。
淤泥堵了幾年，又黑又臭，一鐵鍬下去，能濺半。張鐵著膀子跳進裡，一鍬一鍬地往外挖，泥糊了一臉，看著像個泥人。
“張鐵，你不嫌臭啊？”張三站在岸上喊。
“臭啥？比茅廁香多了！”張鐵咧笑。
張三想起李狗兒掃茅廁的日子，乾嘔了一下。
王石帶著人在加固堤壩。他們從山上搬來石頭，一塊一塊地碼在堤壩兩側。石頭大小不一，碼起來歪歪扭扭，但勝在結實。
“王石，你這堤壩能撐住嗎？”劉振國走過來看。
王石悶聲道：“撐不住就再碼一層。”
“行，你說了算。”
劉振國自己也跳進裡挖泥。他的力氣比張鐵小不，但勝在會用巧勁。鐵鍬的角度、用力的節奏、挖泥的深度——這些都是系統沒教過的東西，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。
“頭兒，您歇會兒吧，讓俺來。”張鐵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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