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瑤坐在臨窗的書案前,手裡拿著一卷《山河風誌》,目卻有些飄忽,半天沒有翻一頁。窗外天正好,是適合出門的天氣,可己經整整三天沒有踏出靖王府的大門了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肖遠回京帶來的那無形力,像一張細的網,將困在了這方寸之地。
腳步聲輕輕響起,春桃端著托盤進來,上面是剛沏好的熱茶和幾樣緻的點心。“王妃,用些茶點吧,您一坐就是大半天了。”春桃將茶盞輕輕放在手邊,又覷了覷的臉,小聲道,“外面……今兒天氣可好了,街上也熱鬧的,奴婢剛才去小廚房,聽採買的張媽說,西市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,排隊的人可長了。”
葉瑤回過神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溫熱的茶水順著嚨下,稍稍驅散了心頭的些許滯悶。笑了笑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是麼?那定是極好吃的。等過些日子,風聲不那麼了,我們也去嚐嚐。”
春桃忙點頭,臉上出歡喜的神,但旋即又低了聲音:“王妃您放心,王爺都安排好了,府裡安全著呢。外頭……外頭也平靜得很,沒聽說有什麼事兒。”
平靜?葉瑤垂下眼簾,看著茶盞中嫋嫋升起的白汽。是啊,表面看起來,一切都很平靜。可這平靜之下,暗流只怕早己洶湧。肖遠就像一條潛藏在渾濁水底的毒蛇,不則己,一必是雷霆萬鈞。
放下茶盞,站起來,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。防的作這幾天己經練得很了,不用再刻意重複。
午膳時分,靖雲琛準時回府。他換下了朝服,穿著一墨藍的常服,襯得形越發拔,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疲憊,顯然朝堂之上也並非風平浪靜。
兩人在花廳用膳,菜品簡單而緻。葉瑤給他盛了碗湯,狀似不經意地問:“外面……還是沒靜嗎?”
靖雲琛接過湯碗,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看穿了平靜下的關切。
“肖遠本人,這幾日除了偶爾去茶樓坐坐,便是閉門不出。他帶來的那些人,”他頓了頓,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放葉瑤碗中,“也分散在各客棧,深居簡出,沒什麼異常舉。”
葉瑤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,眉心微蹙:“他們在等什麼?這麼多人潛伏進來,總不會是為了在客棧裡睡覺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靖雲琛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察的銳利,“他們在等。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,或者,在等一道明確的指令。”
“時機?指令?”葉瑤不解,“三皇子不是己經讓他回來了嗎?目標不也明確了嗎?”
“目標明確,不代表方法明確,更不代表時機。”靖雲琛放下筷子,看著,“墨白不是尋常人,聽雨閣更非等閒。要想他,必須有周的計劃,確保一擊必中,至也要重創其本。否則,打草驚蛇,後患無窮。軒轅睿冒不起這個險,肖遠也未必敢擅自行。他們在觀察,在尋找聽雨閣防衛的薄弱環節,或者說,在製造這樣一個環節。”
葉瑤明白了。這不是街頭鬥毆,講究的是謀定而後。肖遠就像最老練的獵手,在發致命一擊前,會耐心地觀察獵的習、弱點,尋找最佳的伏擊地點和時間。現在的安靜,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醞釀。
“那……我們只能這麼幹等著嗎?”葉瑤有些不甘。這種敵暗我明,只能被應對的覺,實在讓人憋悶。
靖雲琛看了一眼,眸深沉:“等,有時候是最好的應對。他們在找我們的破綻,我們何嘗不是在等他們出馬腳?誰先,誰就可能先出錯。”他拿起公筷,又給夾了一塊吃的芙蓉片,語氣緩和了些,“先吃飯。該來的總會來,急也無用。”
葉瑤看著他沉穩的面容,心裡那點焦躁也漸漸平復下來。是啊,急也無用。點點頭,不再多問,專心用起飯來。只是心裡那弦,卻繃得更了。
下午,靖雲琛在書房理公務,葉瑤則拿了針線,坐在一旁安靜地做著紅,心思卻有一大半飄在即將到來的彙報上。
果然,午時剛過,陸硯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外,得了允許後快步進來,臉上帶著凝重之。
“王爺,有靜了。”陸硯聲音得很低,但在這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,“肖遠手下的人,從今日上午開始,陸續有人離開客棧,三三兩兩,分散行,大多在城南和城西一帶活。”
靖雲琛手中批閱公文的硃筆未停,只抬了抬眼:“在做什麼?”
“像是在踩點。”陸硯語速略快,但條理清晰,“他們偽裝行商、路人,在各條街巷轉悠,特別注意觀察沿街鋪面的位置、結構,附近的岔路口,人流多,以及……打烊的時辰。有幾個兄弟跟得近,聽到其中兩人低聲談,提到了‘後門’、‘巷子窄’、‘夜後’等字眼。”
葉瑤手中的針微微一頓。
【他們果然開始行了。他們在做最後的實地勘察,選擇最合適的手地點和時機。】
“聽雨閣那邊呢?”靖雲琛問,筆尖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,將公文合上,放到一邊。
“聽雨閣的暗樁也在,但很蔽。我們的人發現,他們在肖遠的人附近出沒,但始終保持距離,更像是在……反向監視。而且,聽雨閣的幾個明面據點,今日似乎也加強了些許戒備,雖然不明顯,但進出的人手和盤查,都比往日嚴格了些。”陸硯回道。
靖雲琛微微頷首,對此並不意外。墨白若是連這點警覺都沒有,也就不配做聽雨閣的主人了。“我們的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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