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硯到將軍府的時候，巫月落正在院子裡澆花。
穿了件淺綠的衫子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手裡的水瓢懸在半空——看見了門口的人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站首，把水瓢放在花架上，捋了捋耳邊的碎髮。
“送軍報。”陸硯遞過去，“王爺吩咐的。”
巫月落接過，看了一眼封皮，放在石桌上。目落在他另一隻手上——一個酒罈，封泥完好。
“這也是軍報？”
“王妃讓帶給你的。去年秋天釀的桂花釀，說現在喝正好。”
巫月落接過酒罈，低頭聞了聞。封泥嚴實，約出一縷桂花甜香。把酒罈抱在懷裡，抬頭看陸硯。陸硯站在原地看著，了。
“還有事？”巫月落問。
“上次的桂花糕，”陸硯的耳紅了，“你收到了嗎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巫月落低下頭，手指在酒罈上輕輕挲，“有一塊是醜的。我沒捨得吃，用帕子包好收在妝匣裡了。”
陸硯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那塊切歪的桂花糕，他在廚房裡折騰了一下午，本想把那塊挑出來扔掉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回了盤子。居然收起來了，還收在妝匣裡。
“那塊可以扔掉的。”他說，聲音乾。
“不扔。”巫月落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的耳朵紅得能滴，但目沒有躲，“你送的，不扔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月季花瓣上的水珠在下一閃一閃的。
陸硯張了張。來之前他在心裡排好了順序：先把軍報送了，再把酒遞過去，說“這是王妃讓帶的”，說完就走。可此刻站在他面前，懷裡抱著他帶來的桂花釀，告訴他那塊最醜的桂花糕被收在妝匣裡——他準備的話都用不上了。
“巫姑娘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，“我是個人。不會說好聽的話。但你送我的安神茶，我每天都泡一杯。己經快喝完了。”他的目落在懷裡的酒罈上，“等這壇桂花釀也喝完了——我再給你送別的來。”
巫月落愣了一下，然後角一點一點彎了起來。把桂花釀往石桌上一放，倒了兩杯。
“不用等喝完。”把其中一杯遞給他，“現在就能喝。”
陸硯接過杯子，桂花釀清甜微醺。他喝了一口，抬眼看向巫月落。也端著杯子在喝，眼睛彎彎的，落在臉上，連睫尖都在發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條巷子他以後會常來。
巫月落放下杯子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香囊，遞到他面前。香囊是淺青的，繡著兩朵桂花，針腳細但不太規整。
“回禮。”說，語氣裝得隨意，手卻微微發，“收了你的桂花糕，總得還點什麼。”
陸硯接過香囊，低頭看了很久。小小一個香囊，拿在手裡輕飄飄的，卻比什麼都燙手。
他想起上次在將軍府，端了安神茶給他，耳朵是紅的。想起在王府花廳問“陸硯最近忙嗎”，明明想問偏要裝隨口一提。想起把桂花糕托葉瑤轉，自己卻快步走了。所有小心翼翼繞過的彎子，所有輾轉反側猜過的心思，都在這隻香囊裡了。
他把香囊小心地收進懷裡，著口放好。
“巫姑娘，下次我來的時候——不是為了送軍報。”
巫月落眨了眨眼，眼睛忽然有點溼。不是順路，不是順便，不是替王爺跑。是專門來，是為了來。
”。你等我“，角眼下一了抹著笑”。了道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