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，一輛軍用吉普車準時停在了哨所門口。
來接他們的是集訓營的一個士，姓王，沈冽見過幾次，是鐵軍的通訊員。小王看到沈冽和陸崢從哨所裡走出來的樣子，張了O型，半天沒合上。
不是因為他們狼狽。七天魔鬼周下來，誰不狼狽？他見過比他們更慘的——有人被擔架抬出來的，有人被背出來的，有人是自己爬出來的。
他驚訝的是，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，氣氛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沈冽和陸崢站在一起，像兩把架在一起的刀，一下就是火星子。但現在，他們站在哨所門口的晨裡，沈冽穿著大了兩號的作訓服，陸崢穿著繃得有點的作訓服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，誰也沒有刻意拉開，誰也沒有刻意靠近。
他們就像兩塊被放在一起的石頭，不的時候安安靜靜，但你知道，如果有人從外面推一把，它們會撞出火花。
“上車吧。”小王開啟車門。
沈冽鑽進了後座，陸崢跟著鑽了進去，坐在旁邊。後排座不大，兩個人坐著，肩膀幾乎要在一起。沈冽往旁邊挪了挪，陸崢也跟著挪了挪，兩個人的肩膀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。
小王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，角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開了三個多小時，才回到集訓營。
沈冽從車上下來的時候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訓練場，不是板房，不是鐵軍的高臺——而是一面旗。
營區中央的旗杆上，五星紅旗在晨風裡獵獵飄揚。
在山裡走了七天，七天沒有看到這面旗。現在看到它，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。不是矯，是一種“我回來了”的踏實。不管在外面經歷了什麼，只要看到這面旗，你就知道，你到家了。
“沈冽！陸崢！”
一個悉的聲音從遠傳來。沈冽轉過頭，看到安寧從板房那邊跑了過來。跑得飛快，拖鞋都跑掉了一隻，但顧不上撿，著一隻腳跑過了半個場，一頭扎進了沈冽懷裡。
“你嚇死我了！”安寧的聲音悶在沈冽的肩膀上，帶著明顯的哭腔，“七天！一點訊息都沒有！他們說三號線出了狀況，有人說你們遇到了真槍，有人說你們失蹤了，我——”
說不下去了，整個人掛在沈冽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沈冽僵了一下。
不習慣被人抱。更不習慣被人抱著哭。的手懸在安寧的背上，猶豫了兩秒，然後慢慢地、有些笨拙地拍了拍的後背。
“我沒事。”說，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，“你看，我好好的。”
安寧從肩膀上抬起頭來，眼睛哭得通紅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冽，目在瘦了一圈的臉上、右臂的紗布上、膝蓋的創可上停了一下，然後哭得更厲害了。
“你瘦了！”安寧抹著眼淚說，“你臉上都沒了！”
沈冽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好又拍了拍的背。
陸崢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角慢慢彎了起來。他轉頭看向旁邊——雷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，站在不遠，手裡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饅頭，臉上的表寫滿了“臥槽你們居然活著回來了”。
“陸崢！”雷猛把饅頭往裡一塞，大步走過來，一掌拍在陸崢肩膀上，拍得他一個踉蹌，“聽說你被沈冽從沼澤裡撈出來的？真的假的？”
陸崢穩住形，面無表地說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全營都知道了！”雷猛的眼睛瞪得像銅鈴，“趙所長打電話來彙報況的時候，閻王開的擴音，半個營的人都聽到了——‘沈冽同志在沼澤中功營救了陸崢同志’——原話！”
陸崢的臉黑了一瞬，然後恢復了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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