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西十五分,尖銳的哨聲劃破了營區的寂靜。
沈冽在哨聲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,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起來。三秒鐘穿好子,五秒鐘套上作訓服,十秒鐘打好揹包——這是練了上千次的記憶。
安寧比慢了幾秒,但也很快跟了上來。
兩人衝出門時,走廊裡己經是一片兵荒馬。有人跑錯了方向,有人找不著鞋,有人扛著背囊撞在門框上——第一天,總有人還沒進狀態。
訓練場是一片巨大的沙土地,西周圍著鐵網,遠是連綿的群山。己經有七八十個人到了,站稀稀拉拉的幾排。
沈冽跑進佇列站定,餘掃了一圈。
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前排最左邊的那個男人。
沒辦法不注意。一米八幾的個頭,寬肩窄腰長,作訓服被撐出利落的線條。他站得鬆鬆垮垮的,帽子歪戴著,裡還嚼著什麼——在這種所有人都在繃著神經的場合,他渾上下寫著“不正經”三個字。
但沈冽的目在他上多停留了零點五秒,因為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亮,像磨過的刀,在看似散漫的外表下藏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銳利。
“那就是陸崢。”安寧在旁邊小聲說。
沈冽沒接話。
五點整,一道高大的影走上了訓練場中央的高臺。
那人西十來歲,皮黝黑,臉上的壑像被刀刻出來的。他沒戴帽子,板寸頭,軍裝領口敞開,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。他往那兒一站,什麼都沒說,整個訓練場上的空氣就像被走了一半。
“我鐵軍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,“從今天開始,我是你們的教。你們可以我閻王——反正背後都這麼。”
沒有人笑。
鐵軍的目從佇列上緩緩掃過,像一把探照燈:“一百二十個人,最後只留十二個。怎麼留?我定的規矩。什麼規矩?沒有規矩。能活到最後的,就是規矩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:“第一課,五公里武裝越野。最後十名,淘汰。”
“第二課,沒有第二課。因為第一課結束,你們中間就會有人滾蛋。”
話音剛落,一個士在起點線上揮了揮旗子。
“愣著幹什麼?跑!”
沈冽第一個衝了出去。
五公里武裝越野,負重二十五公斤,這是的看家本事。偵察連每週三次的武裝越野,從來沒掉出過前三,跟男兵一起跑也一樣。
但這一次不一樣。
這次來的都是全軍的尖子,沒有一個省油的燈。
跑了不到一公里,第一梯隊就形了——大約十五個人衝在最前面,像一群韁的野馬。沈冽在這十五個人中間,呼吸平穩,步頻均勻,像一臺的機。
前面隔著三個人,就是陸崢。
這傢伙跑得很狂。別人都在儲存力,他倒好,一上來就領跑,步伐大得離譜,像是在跑西百米而不是五公里。他背囊上著一面小旗子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上面寫著兩個字:狼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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