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八，趙家的車馬終於抵達京城。
這一日天微，秋風卷著落葉在長街上打旋。完靈汐一早便派了管家在城門口等候，自己則帶著孩子們在府中翹首以盼。弘寧和趙寧換上了新做的秋裝，兩個小丫頭手拉手站在門口，長了脖子朝巷口張。
“額娘，年沁姑姑怎麼還不來呀？”弘寧等得有些不耐煩，撅著小問道。
完靈汐笑著的頭：“快了，馬車進城還要些時辰，你耐心些。”
話音剛落，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。一輛青帷馬車緩緩駛來，車簾掀開一角，出一張溫婉含笑的面容——正是年沁。
“年沁姑姑！”弘寧和趙寧同時歡呼起來，撒開就朝馬車跑去。
車簾掀開，年沁先探出來，比兩年前清減了些，但氣很好，眉目間多了幾分當家主母的從容。後跟著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，白白胖胖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西周，正是和趙明遠的兒子趙啟年。
“靈汐姐姐！”年沁一下車，便握住完靈汐的手，眼中泛著淚，“可算見著你了！”
完靈汐也是眼圈微紅，拉著的手上下打量：“一路辛苦了，快進府歇著。明遠呢？”
“在後面押著行李呢，一會兒就到。”年沁笑著，轉將趙啟年拉到前，“啟年，姨母。”
趙啟年聲氣地喊了一聲“姨母”，惹得眾人笑了起來。弘寧蹲下，了他胖乎乎的小臉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弟弟好可！”
趙寧也湊過來，兩個小姑娘一左一右地牽著趙啟年的手，帶著他往府裡走。趙啟年被兩個姐姐牽著手，回頭看了看年沁，見母親點頭，便放心地跟著走了。
完靈汐領著年沁進了花廳，丫鬟們端上熱茶和點心。兩人坐下，敘了幾句離別之，年沁忽然低聲音道：“靈汐姐姐，我聽說九爺出事了？”
完靈汐嘆了口氣，將胤禟被誣陷停職的事簡要說了一遍。年沁聽得眉頭皺，低聲道：“明遠他爹生前在戶部做了二十年書吏，對戶部的賬目門兒清。他有個至好友姓周，周明德，如今還在戶部當差，是個老賬房。這人最是耿首，若請他幫忙查賬，定能看出旁人看不出的貓膩。”
完靈汐心中一喜：“這位周先生，可願幫忙？”
年沁點頭道：“明遠己經寫信去問了。周先生與明遠他爹莫逆，應該不會推辭。只是……”頓了頓，“周先生這人有個脾氣，他只認賬不認人。若賬目真有問題，他絕不會瞞；若賬目清白，他也絕不讓人往九爺上潑髒水。”
完靈汐握住年沁的手，鄭重道：“這就夠了。九哥的賬目經得起查，就怕有人從中做手腳。有周先生這樣的人盯著，那些人才不敢肆意妄為。”
年沁點點頭，又問道：“十西爺那邊，可有什麼打算？”
完靈汐沉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夫君說，這事不能只等著欽差查。明面上，九哥配合調查，以證清白；暗地裡，得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，那些偽造的證據又是從何而來。”
年沁若有所思，輕聲道：“明遠在京城也有些商路上的朋友，耳目靈通。若需要打聽什麼，只管吩咐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趙明遠大步走了進來，後還跟著兩個搬行李的小廝。他比從前壯實了不，穿著一石青的長袍，面帶風塵，但神奕奕。
“明遠見過十西福晉。”趙明遠拱手行禮，禮數週全。
完靈汐笑道：“都是一家人，不必多禮。路上可還順利？”
趙明遠笑道：“託福晉的福，一路順遂。只是行李多了些，耽擱了一日。”他說著，從袖中掏出一封信，遞了過來，“這是周先生給福晉的信。他老人家說了，只要九爺的賬目清白，他願意出面作保。”
完靈汐接過信，並未拆開，鄭重地收好，輕聲道：“明遠，年沁，這次多謝你們了。”
年沁握著的手，溫言道：“姐姐說哪裡話。當年若不是你們相助，我和明遠也不會有今日。如今你們有事，我們豈能袖手旁觀？”
完靈汐心中，眼眶微熱，卻將淚意忍了回去。知道，眼下的風浪才剛剛開始，容不得弱。
與此同時，京城西郊的一別院裡，胤禟正獨自坐在書房中，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賬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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