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壽春飛快地記下,隨後又問:“東王,我們自己的火槍月產量己經突破三千支了,定裝彈日產也到了兩萬多發,為什麼還要花這麼多銀子買洋人的?”
楊秀清看了他一眼。
“因為我們不能只靠自己。工業區的產量雖然在提升,但和全軍的需求相比還有缺口。眼下東殿軍三萬支槍勉強配齊了,可是江西的部隊、安徽的部隊、湖北的部隊,還有捻軍的張樂行,他們都缺槍缺彈。我們自己的產量不夠,就從洋人那裡買一部分來補。等以後產量完全夠用了,就不用再買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。
“再說了,多買幾家洋人的槍,讓他們看到彼此都有貨在天國手裡,他們反而就不敢抬我們的價,或是以‘斷供’為要挾了。國貨能打折,普魯士貨就打折。普魯士貨打折不就附帶送技師;英國貨看到你買別人的不買他的,他反而會更積極地來找你談。”
李壽春恍然大悟。
二月二十日,楊秀清在東王府書房裡,召集了東殿軍全營以上將領。
賴桂芳剛從九江趕回來——他帶著三千人在九江守了半年,李續賓始終沒能啃九江的城防。按照換制度,他率部回到天京休整,九江防務由東殿軍第西營接替。
譚紹也從杭州回來了。他和劉芳接完畢,劉芳繼續在浙東清剿,他迴天京休整並參與下一階段的作戰籌劃。
賴文則一首留在天京,負責東殿軍兩萬一千名機部隊的訓練和排程。
“今天你們來,只說一件事。”楊秀清坐在書案前,面前攤著大幅地圖,“下一階段,東殿軍的戰略重點是什麼。”
他站起,走到地圖前,手指在幾個位置依次點過。
“九江有林啟容和東殿軍的駐防部隊在,李續賓啃不。曾國藩在湖南編練新兵,短期還出不來。石達開在湖北和胡林翼對峙,雙方誰也吃不下誰。陳玉在皖北和捻軍配合,李秀在江北,把鮑超和勝保的兵力牽制在淮河一線。”
他的手指從江西移到了浙江。
“接下來,東殿軍要做的,是在浙江徹底站穩腳跟。譚紹——”
“卑職在!”
“你率三千人駐防杭州的同時,寧波港的通商事務也由你兼管。記住,寧波是太平天國唯一的出海口,洋人跟我們的生意都在那裡。港口的安全、關稅的徵收、洋商的糾紛,每一件都要理好。”
“是!”
“劉芳——”
“卑職在!”
“你在浙東的清剿要加快。紹興、金華兩府己經基本肅清,接下來是台州、溫州、州。這些地方山高路遠,清軍殘餘和地主武裝分散蔽,不好打。但不好打也得打——不把釘子拔乾淨,均田就推不下去。均田推不下去,我們就無法在浙江紮。”
“是!”劉芳大聲應道,隨後又道,“東王,卑職在浙東打了幾個月,覺最大的敵人不是清軍,是團練。這些地主武裝躲在寨壘裡,悉地形,訊息靈通。大部隊進山他們躲,小部隊進山他們打,很難纏。”
“那就換個打法。”楊秀清說,“不要靠大部隊拉網。把降兵和俘虜中願意戴罪立功的人挑出來,編便隊,配短槍和手雷,讓他們帶著大部隊去團練的窩點。另外,每清剿一個寨子,就立刻上田畝局的人,當場丈地、當場分田、當場建立鄉制度。分到地的農民,就是你最好的眼線和幫手。”
劉芳眼中亮起芒:“卑職明白了!”
楊秀清點了點頭,又轉向賴文。
“賴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