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第三次停下時，小禾的腳踝已腫得穿不進鞋。
沒吭聲，把腳往上捲了卷，出紫黑的腫，單腳站著等父親勻氣。老周的肺像破風箱，缺了小指的手按著口，指節發白。
“爸，你咳了。”
老周抹了把。沒，但他知道兒看見了。“沒事。再走兩公里。”
“你昨天也這麼說。”
他沒接話。通訊電量百分之十一，林辰的警告還在裡面：頻段被監聽，取消例行彙報。
遠傳來腳步聲。整齊，帶裝備撞聲。老周把小禾推進管道隙，自己擋在外面，鐵管橫在前。
手電筒掃過來。領頭的巡邏兵舉起掃描。“周建國，退役人員，份登出，涉嫌非法資轉移。跟我們走。”
掃描螢幕跳。熱源訊號，兩個。
“裡面的人，出來。”
老周沒退。“我兒。十四歲。”
“份即將降級。最後三秒。”
通道深突然傳來金屬撞擊聲。掃描上，另一個訊號正在快速移，繞圈，像逗引。
領頭的權衡了兩秒。“追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老周蹲下去背起兒。輕得像一袋土豆，他缺了小指的手託著的，指節發白。
“剛才的聲音。”
“林先生的人，在引開。”
背上，小禾的臉著他後頸。他的溫在降。
“爸，你以前也這麼揹我嗎？”
老周的手頓了一下。七年前，六歲。他背過，從核心區到中間層，在他背上睡著了，口水流進他領口。
“背過。你那時候更重。”
“我現在輕了。”
“現在你也重了。”
小禾把臉埋進他肩膀。機油和汗的味道，和七年前一樣。
紙都，大棚外圍活板房。
林辰盯著螢幕上的兩個訊號。線纜從界門拉過來，訊號穿門後有衰減，螢幕上時不時跳出雪花。能看清。
“山貓在引開，撐不了多久。”趙衛國說，“支援組還有八公里。”
林辰的手指敲著桌面，無意識的，和老週一樣的作。他閉眼凝神，意識里老周的訊號微弱但穩定地跳著。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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