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凌晨到的。
林辰剛在界門大廳坐下,專線就震了。老周的加訊號,只有一行字:周代表有東西給你們,很大。
“多大。”林辰回了三個字。
十分鐘後,老周從門裡走出來,手裡攥著半張配給券,背面寫滿了字。他把配給券放在桌上,缺了小指的那隻手在紙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十七項。加工裝置。度碾你們這邊頂尖水平。”
林辰低頭掃。量子態加工中心,定位度零點零三微米。離子束刻機組,線寬解析度十一奈米。磁懸浮切削系統,主軸轉速四十二萬轉。十七項,每一項名字都像科幻小說裡蹦出來的。
“全是零件。”老周手指點在紙上,“整機過不了門,拆了。七十二個標準集裝箱。華夏大區派三個工程師跟過來教。”
他把配給券翻過來,指甲裡還有油泥。“最後兩項,固態電池產線,退役的,比你們強兩三代。還有全球礦產勘探資料,鋰。鈷。鎳。稀土。我們那邊挖了幾十座地下城,華夏大區轄區的礦脈資料全在這了。礦脈走向。儲量分佈。開採難度,確到每一條支脈。”
林辰把配給券推給陳敬之。
陳敬之摘下眼鏡了,手開始抖。“這條產線,能讓我們直接跳過兩代。”
“要什麼換。”趙衛國筆尖頓住,洇出墨點。
“周代表沒提。”老周缺了小指的手在上蹭了蹭,“說是見面禮之外的誠意。”
趙衛國沉默一拍,拿起座機,手指用力按下號碼。“可以了。”
三天後。大棚外面下著雨,棚頂鐵皮被砸得噼啪響。但沒人注意。所有人都盯著那道門。
傳送帶是地下城礦井淘汰下來的舊裝置,電機換了新傢伙,轉速四米每秒,比現實快三倍多,噪音卻只有一半。軸承轉起來的時候,整個通道都是低沉的嗡鳴。
第一批集裝箱從門裡出來。
七十二個標準箱,每一個都著華夏大區的鮮紅封條。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金屬撞聲,地面都在震。
老宋撬開第一個箱蓋。防震泡沫開,裡面是一塊泛著冷的合金基座。鏡面般,沒有一加工痕跡。他在這行幹了二十年,第一次到這種金屬面。手指過去,涼的。
他站起來,把手在工裝上蹭了蹭,又了一下。
“咱們最好的,”他開口,聲音有點飄,“不如人家不要的。”
沒人接話。
集裝箱一個接一個撬開。零件碼得整整齊齊,每一件都用防震裹著,著編號標籤。從清晨到傍晚,七十二個箱子全部拆封,鋪滿了整個大棚。
陳敬之繞著零件走了兩圈,停下來。“核心工藝段我們自己留著。外圍裝置拆一件夠一個學科往前跑十年。”
趙衛國拿起座機,手指用力按下。“給我接工業部。七十二箱零件,三天全部庫。”
林辰站在門邊,手了門框。
門猛地亮了一截,像心跳加速,卻帶著穩穩的暖意。
他心算了一下:四米每秒,門截面十五平方米,一小時五萬噸。十二個小時,六十萬噸。夠一座中型城市吃一個月。
凌晨四點,人員通行時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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