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藍星男孩湊過來。“比我以前快多了。我們那會兒連這都沒有。”
“你以前怎麼學？”
“地球儀。塑膠的。老師轉哪我們看哪。”
“那現在這個呢。”
“剛配的。就你們來了之後。”
小禾把螢幕轉回來，手指懸在板塊界線上方。
“那以前你們連都沒過這種。”
男孩愣住。他低頭看自己三道槓，又看小禾袖口。短一截，出手腕上的骨頭。
他沒再說話。
陳敬之在教室裡坐了一節課。
沒說話。沒記筆記。盯著螢幕，看學生怎麼點，怎麼轉，怎麼拆。
下課鈴響。陳嬸關螢幕，學生們往外走。陳敬之還坐著。
林辰走過去。
“陳老。”
陳敬之抬起頭。眼鏡到鼻尖，沒扶。眼眶下面的青黑很重，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我帶了四十年學生。從黑板到投影儀。我以為我們在進步。”
他站起來，膝蓋咔嗒響了一聲。
“現在才知道，連人家起點都沒到。我們教是什麼，他們教為什麼。”
他走到講臺上，手指按在開機鍵上。螢幕亮了，他關掉，又按亮。反覆三次。
“如果我們五十年前就用這套教材。五十年，整整兩代人。”
他沒說完。但意思很清楚。
下午實驗課。
水的淨化。過濾，蒸餾，收集。腦終端輔助，全息投影顯示分子結構。
小禾這組四個人。兩個移民，兩個藍星。藍星男孩還是大隊長，三道槓重新別上了。
小禾作閥門。手很穩，閉著眼都能擰。在地下城修過無數次管道，凍著手也要擰到底。
“你以前做過？”藍星孩問。
“類似的做過很多。修管道，擰閥門。”
藍星孩愣住。低頭看自己的手，白淨的，沒繭，沒裂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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