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退役行星發機試驗檯被選中做底座試點。反重力底座樣機是藍星那邊造的，過界門運過來，銀外殼上泛著極淡的藍。工程隊花了三天加裝完畢。
底座啟。發機自重被大幅抵消。
作員盯著推力曲線屏，手指懸在急制按鈕上方。隨後發機點火，底座與等離子流同步執行。震從腳底傳上來，資料板上的曲線穩一條直線。
試點功後又改了三臺在役發機。全過。
土層上那座試驗陣列啟後第三天，出了狀況。
場強出現規律抖。幅度不大，但週期穩定。陳敬之遠端調了兩次引數，抖依然在。規律得像心跳。
工程隊排查了一圈。供能系統正常。聚焦環角度沒偏。塗層覆蓋完整。沒人找得出原因。
周默在那座陣列值班。他盯著監測屏看了一陣，調出場強曲線和基座下方的土層度分佈圖。
兩條曲線疊在一起。抖週期和度變化完全同步。
他蹲下去，手掌在地面上。強化後的覺從掌心滲進土層，像一層無形的網在地下蔓延。他能到土層度的細微變化，像到一塊部有裂的石頭。
他站起來。從兜裡掏出記錄本，翻到空白頁，畫了兩筆。
“問題不在陣列。基座下面土層度不均，反重力排斥力在土層裡形度梯度差，反饋回來變周期波。”
他又畫了一筆。
“在基座和土層之間加一層過渡緩衝層。靈籠地蔓藤的源質凝膠配碳奈米管編織網，把反饋波吃乾淨。”
陳敬之從老花鏡上方抬起眼。看了草圖。看了他一眼。
“試。”
當天加裝過渡層。作員按下啟鍵，反重力場展開。場強升到標準值，停住。抖消失。
周默把那兩筆草圖夾進工作手冊扉頁。旁邊是他圈過無數遍的“2847”。紅筆洇開的墨跡，和當初在實驗室裡圈的時候一樣深。
幾十座試驗陣列跑了一個多月。資料全部回傳SS。其他大區的觀察員全程在場。
SS更新了全球部署模擬。三種方案全部落地後，木星引力撕裂風險歸零，發機負荷大幅下降，前進方向引力牽引站提供持續淨外力。巡航速度可達速百分之十到三十。航程從兩千五百年到幾十年，百餘年。
周喆直把模擬結果和試驗資料打包。在檔案頂端打了兩個字。
歸航。
聯合政府第二階段擴大會議。周喆直提計劃：啟赤道環帶大規模陣列建設，同步改造全球一萬兩千臺行星發機反重力底座，加速外部引力牽引站的理論攻關和軌道實測。
東南亞大區第一個舉手。非洲大區報了候選座標。安德烈把工程隊派到現場，重型起重裝置已經在裝車。
歐大區代表看完資料板，抬頭問工期多久。
周喆直調出華夏大區產線排期表，投到全息屏上。重工業基地的熔爐重新點燃，退役多年的發機裝配線全部重啟，赤道環帶施工節點已完地質勘測。每一項後面都標著倒計時。
窗外，第一座赤道環帶陣列的基坑正在開挖。挖掘機的燈在夜幕裡連一條線，像地面上新長出來的星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