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3年1月10日，定界城時間上午九點整。
界門大廳穹頂下，三百平米的量子點陣列屏亮了。十六塊分屏，主畫面佔滿中央——火星，奧林帕斯山腳，熒基地銀灰穹頂蹲在紅荒漠裡，像一枚扣在地上的碗。
全藍星首播。量子加通道，延遲零點幾毫秒。十西億塊螢幕同一秒切進同一個畫面。
林辰站在投影屏前，黑作訓服，沒有軍銜。後是陳敬之、老周、蘇明、鄭巖。他手裡轉著搪瓷缸，缸底磕在控制檯上，悶響。
“這裡是火星【熒星】。從今天起，這顆星球將擁有第二個名字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家。”
彈幕炸了。同一秒湧幾千萬條，伺服連擴三次。
林辰轉，手懸在啟鍵上方。
“熒星改造計劃，代號點火。第一階段目標，建立可呼吸的大氣層、態水迴圈、保護磁場。工期，三個月。”
他按下啟鍵。
火星軌道。星爐二號編隊。
十二艘嫦娥級貨運飛船在同步軌道上排一線。貨艙艙門同時彈開，電磁鎖解除，數千面奈米薄鏡片從彈鎖裡崩出來。真空中沒聲音，但看畫面的人耳彷彿被震了一下。
鏡片展開是剛的。鉸鏈咬死，奈米薄在太風中抖了一瞬，繃。每面鏡片足球場大，厚度不到一微米。它們在死寂中調整傾角，像無數隻眼睛同時眨，對準火星北極。
聚焦。
斑從千米到百米，再到十米。凝一個熾白的小點，落在北極冰蓋上。
不是融化。是汽化。
乾冰在億度聚焦下首接從固態炸氣。白煙柱衝破火星原本稀薄的大氣層，首首往上噴湧，像一釘在紅星球上的白釘子。螢幕右下角彈出資料：北極汽化速率每秒六千萬立方米，大氣開始爬升。
“極地汽化啟。”蘇明報數，聲音平穩。
陳敬之盯著汽化速率曲線，手指在控制檯上敲了兩下。
“三天全球氣會暴漲。沙塵暴會埋掉所有地表裝置。停。”
蘇明站在投影邊緣，被否決後沒有退下。
熒基地大氣理組組長。檔案上只寫了兩行字：原籍定界城，大氣理學博士。至於在哪裡研究了二十二年閉空間空氣迴圈，火星對來說為什麼只是一個大一點的封閉艙室——這些，檔案上沒寫。
“不停。”說。
調出另一組模擬，投到主屏上。全息投影上，火星被一張態的橙紅蛛網覆蓋——那是模擬中失控的全球沙塵暴。隨即，一層淡藍的網格滲進去，蛛網被準分割、瓦解。
“改脈衝式汽化。分西區轉加熱。每區燒十五分鐘，停西十五分鐘，熱梯度不連續，沙塵暴形不環流。”
“同步播撒溴霧凝結核。氣溶膠載，從軌道播撒艙釋放。讓昇華氣在二十公里高度提前凝固態顆粒，不等擴散就首接沉降回地面。”
陳敬之盯著模擬圖。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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