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後。熒基地,同步軌道。
一座銀灰球形骨架懸在火星暗面,首徑一公里。沒有舷號,沒有燈,像一枚扣在虛空中的死寂金屬卵。
燭龍之眼。
流浪地球的量子糾纏核心埋在球腹。靈籠龍骨村供的源質共鳴陣列著龍骨。藍星自產的三聯聚變引擎在底部嗡鳴,供能線路像管一樣攀附壁。夸父AI算過,正常週期三年。林辰把三界所有備用產線全砸了進來,到半年。
建造過程並不順利。
量子核心和源質陣列互相干擾,第一次聯合開機就跳閘。電弧把半條裝配走廊燒黑。周默帶著團隊連熬二十天,用碳奈米管凝膠把兩套系統隔開,才穩住頻率。他摘下眼鏡時,鏡片上全是手指印,指節在抖。
聚變堆第一次全功率點火,氦冷卻管裂。低溫介質噴了半條走廊,瞬間氣化形白霧。兩個工程師頂著極寒衝進去手關閥,防護服表面凝出一層霜。嚴重凍傷,沒有一個往後退。
探針散佈階段更麻煩。
數百萬枚探針需要在真空中微調散佈角度,每枚偏差不能超過萬分之三度。電磁遙控在強源質場裡會失真,訊號穿過漣漪就被扭曲。只能用人。
學會歸元的人手校準。夏豆在真空艙裡吐了不知多次,最後一次趴在球殼外壁上,膽濺在合金表面。碎星的掃描換了不知多塊電池,最後一塊過熱鼓包,首接扔向火星方向,飄了很遠。
啟用日。
聚變堆全功率注,探針巢彈開。數百萬枚探針被電磁軌道彈出去,在火星反的日中拖出極細尾跡。不到一分鐘,探針群消失,往二十年的尺度上散開。
像一張網,撒進黑暗。
主控大廳,十二個人盯著空屏。老周坐在監控臺前,仿生手指懸在急制鍵上。夏豆靠在艙壁旁,手裡攥著沒擰開的水瓶。碎星把最後一塊掃描放在桌上,螢幕裂了,還亮著。
七十二小時後,資料回傳。
蛇夫座方向。十二年外。
全息屏亮了。
不是一艘船。是一片。黑的艦群在真空中行,像一群沉默的魚。艦影沒有燈,沒有標識,只有廓。最小的也比嫦娥號大出三倍。最大的,像一座移的城市。
速度零點三三倍速。方向正對太系。
它們過來了。曲率泡的尾痕拖出幾萬公里。
夸父AI和MOSS同時給出評估,合音疊在一起:
“規模遠超共同現有艦隊總和。航跡特徵與共同空間推進技同源。量級差異,約三個數量級。”
林辰站在螢幕前。趙衛國的全息影像在旁邊,臉鐵青。
白月魁走過來問。
“多久。”
陳敬之開口,聲音比平時慢一拍:“按當前減速軌跡。三十七年。正負兩年。”
趙衛國把搪瓷缸蹾在桌上。缸底磕出悶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