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好，是必須。”陸總說完轉向趙啟明，“還有個事。核聚變那邊，現在到什麼程度了？”
趙啟明坐直些。“合EAST裝置，去年實現百秒級高約束等離子執行。工程化還有距離，主要是材料和能量淨增益沒突破。但我們電磁約束技，可能對託卡馬克等離子控制有借鑑價值。兩個專案可以互相賦能。”
“。”
“179在強磁場瞬態控制。能量快速注上有經驗，這些正是聚變點火需要的。”趙啟明說，“反過來，如果聚變能工程化，179能源瓶頸就徹底解決了——不是三座核電站的問題，是理論上無限能源。”
總指揮沉默幾秒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你牽頭，跟合那邊對接，立聯合課題組。經費單列，要多給多。”
會議開了兩個半小時。散會時，鄭代表抱臺賬腳步發飄。錢宏志低聲問：“趙老，這事......真能？”
趙啟明沒直接答。他看窗外，天黑了，樓宇燈星星點點。
“不也得。”
***
決議傳到甘肅酒泉，是十月二十日。檔案走機要通道，直達華龍三號專案指揮部。
總指揮姓孫，六十出頭，頭髮白一半。他看完檔案，盯著“179工程專供”批示，愣了好幾分鐘。
然後他抓電話打設計院。
“出線圖紙全部作廢。”他說，“新圖紙今晚到，連夜核對。明早施工方案必須出來。”
那頭懵了：“出線方向......改哪兒？”
“正南。塔里木盆地。”
“塔里木？那兒沒電網啊，我們往哪兒送？”
“讓你改你就改。”孫總沒好氣道，“線路規格提兩級，按±800千伏直流設計。審批檔案一起下發，照做就是。”
電話掛了。
孫總坐椅子上，點菸沒，看菸灰一點點變長。他幹核電三十多年，改供電方向的事不是沒有，但整臺機組。整條線路徹底轉向“地圖上找不到”的終點，頭一回。
***
劉建華是第二天上午知道這事的。
他四十四歲，中核建二三公司電氣工程師，負責華龍三號主控室電纜敷設和盤櫃安裝。幹了二十年，從學徒幹到高工。那天他去指揮部領圖紙，發現往常堆滿檔案的桌子空了，就剩一摞新列印冊子，封面印“出線變更專項設計圖”。
他拿本翻。第一頁總平面，紅線從電廠出來，沒往東拐——那是去酒泉變電站的方向——而是筆直向南，穿戈壁，過祁連山餘脈，進塔里木盆地腹地。線路圖示標註：±800千伏直流，輸送容量一百萬千瓦，全長一千一百公里。
劉建華皺眉。幹了二十年，沒見過這麼走的線。塔里木那邊有什麼？油田，氣田，幾個兵團農場，用電負荷本撐不起這種等級。
他往後翻，找終點站標註。翻到底，看見一串座標：東經XX度XX分，北緯XX度XX分。座標下面，三個數字：179.
沒地名，沒單位名稱，就個編號。
劉建華合上圖冊，抬眼看牆上掛鐘。九點二十。他揣圖冊去找總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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