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敦的雨下得黏稠,街燈暈染開一片溼黃。軍六某報分析室。
理查德?福克斯摘下老花鏡,用絨布仔細拭。他對面,李安娜坐得筆直,臉上只有繃的平靜。
桌上攤著厚厚的檔案:麻麻的資料圖表。幾張用紅筆圈過的模糊衛星照片。還有那份拚死帶回來的 “塔里木地區高能耗設施初步調研” 報告。
“... 所以,” 福克斯重新戴上眼鏡,鏡片反著頭頂微白的燈,“你的結論是,塔里木那個 深地理實驗工程 ,實際在進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 異常高能理活 實驗。依據是這些能量消耗模式的 理想化 偏差,以及你撤離前對方的 異常關注 。”
他語調很平緩,李安娜被這個語調說的有些不太自然。
“是的... 現有的資料雖然零碎,但引數組合的特徵,與已知的中國航天力測試或核試驗剖面存在系統偏移。這種偏移過於規整,像心設計的 樣本 。”
“... 你的撤離,本就是最強的訊號。” 福克斯拿起一頁資料,上面是兩條能量釋放曲線的擬合對比,“對方的反應很迷... 沒有大規模搜捕,沒有封鎖機場,就像他們知道你要走... 並且是默許你走。”
“... 偏移量百分之三點七到五點二,不大不小,正好卡在 值得注意 和 無法確證 的灰地帶。” 他抬起眼,目銳利如鷹,“安娜,一個完的。沒有任何雜訊的訊號,在現實世界裡通常意味著什麼?”
李安娜右手手指不易察覺地蜷起來。
“意味著...... 可能不是自然產生的。只可能是人為生的。”
“... 結果很明確了!” 福克斯放下紙頁,靠進椅背,“是有人希你看到它 完 的樣子。”
“你認為這是陷阱?” 李安娜的語速稍快,“中國人故意讓我拿到這些資料,誤導我們?”
“這是必然存在的可能!” 福克斯向後靠進椅背,他仔細觀察著李安娜的反應,“你帶回來的東西,像一盤心擺好的棋。每一步都走得通,但連起來看,太順了。順得不像是從某個基地裡偶然出來的,倒像有人特意擺在門口,並且附上了說明書。”
李安娜的指甲深深掐進手心。尖銳的刺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。
“我無法反駁這種可能,但同樣,不能排除資料指向真實威脅。如果塔里木真在進行我們無法理解的實驗,而我們歸咎於 誤導 並降低警戒......”
“那就正中對方下懷,如果他們確實在誤導的話。” 福克斯接上話,臉上出一疲憊的笑意,“看,這就是他們設計的困境。懷疑一旦產生,無論我們往哪走,都可能是錯的。”
他拿起筆,在彙報摘要的末頁寫下幾行字。
“報來源存疑,建議作為次級參考。重點仍需結合衛星監控。訊號報及 東方燈塔 專案其他線報,進行叉驗證。”
寫完,他合上資料夾,推到一邊。
“你先休息兩週。” 福克斯語氣平淡,“這次撤離太倉促,你需要時間恢復。塔里木的事...... 從長計議。”
李安娜起,有些僵。“是。”
走向門口,握住門把時停頓了一下。
“福克斯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......” 李安娜沒有回頭,聲音得很低,“如果這真是陷阱。設計者想要的不只是誤導。他們想看到我們部因懷疑而分裂,因猶豫而停滯。”
福克斯沉默了片刻。
“出去吧,安娜。把門帶上。”
門輕輕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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