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從早上八點開到下午三點。
地下三層小會議室裡，趙啟明坐主位，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圖紙。林辰在他左手邊，沈雨薇在對面。
“盤古一號，最大載荷二百公斤，封艙徑兩米二。”周偉站在幕布前，手裡的雷筆紅點停在一條曲線上，“地-軌躍遷功了，度是足夠了。但那是貨....如果是人進去，這兩米二的鐵罐子，塞個宇航員再加維生系統，是能，心理耐時間...撐死七十二小時。”
“而且，我們不可能讓宇航員穿著艙服，著坐鐵罐子裡躍遷...”雷筆移到旁邊結構圖，“出了偏差，落在預定座標之外...他得能自己開艙門，能活，能生存，等救援。”
周偉看向趙啟明。
“趙老，我的意見是，用平臺。比如...神舟飛船，是現的，有生命保障。返回艙。軌道艙。推進艙，一應俱全。宇航員在裡面，跟平時任務沒兩樣。”
林辰推了下眼鏡。
“那躍遷載呢？現有的神舟系列飛船最小的都長九米，直徑兩米八...盤古一號的封艙裝差的遠！”
“所以...我們還得造新的。”趙啟明摘下老花鏡，開口說道，“盤古一號是驗證機，嗯，就造盤古二號，作為真正的載人躍遷平臺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“那麼載荷質量呢？”
“神舟飛船自重七點八噸。”周偉調出資料，“加上必要補給和應急裝置，算八點五噸。新的封艙結構要加強，徑至五米，才能把整個飛船‘套’進去。艙自重。超導線圈。緩衝結構。外部隔熱層......”
他心算了兩秒。
“總重預估四十五噸左右。”
“四十五噸。”林辰重複了一遍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起來，“盤古一號的能源供應已經吃到需要專設核電站。四十五噸......躍遷距離如果拉到地-月，能量需求是現在的......”
“是二十三倍。”沈雨薇接上，話沒什麼起伏，“如果考慮冗餘和安全係數，三十倍。這還沒算封艙解釋放飛船所需的額外能量。”
趙啟明重新戴上眼鏡。
“能量問題，錢宏志的團隊在攻關。‘羲和’二期工程年底投產，聚變輸出功率能提百分之四十。更重要的是，我們需要最佳化線圈設計，提升能量耦合效率。”他轉向林辰，“你那個關於超導材料臨界磁場下渦旋態分佈的模型，有進展嗎？”
林辰愣了一下，隨即語速加快。
“有。我模擬了三種不同摻雜比例的釔鋇銅氧材料在瞬變磁場下的響應，發現如果控制冷卻速率，在特定溫度梯度下，渦旋釘扎效應可以提升百分之十五左右。也就是說，同樣能量輸，磁場強度能更高，躍遷通道更穩定。但是......”
“但是工程實現需要時間。”周偉打斷他，雷筆關了，回口袋，“材料製備。線圈繞制。整裝配。測試。趙老，四十五噸的大傢伙，不是實驗室裡擺弄的小線圈。車間。吊裝裝置。測試平臺，全部要重新設計建造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還有時間——您剛才說，計劃什麼時候進行首次載人躍遷測試？”
趙啟明沉默了兩秒。
“明年六月。”
周偉吸了口氣，沒立刻吐出來。他走到窗前，窗外是人工照明的走廊，慘白的。他背對著會議桌，肩膀線條繃著。
“現在是十月。”他說，嗓音低了些，“滿打滿算，八個月。要完盤古二號從設計到建造，到地面測試，到無人躍遷驗證，再到載人。趙老，這不可能。”
“不可能也得可能。”趙啟明語氣沒變，但話裡的重量下來，“周偉，你清楚我們現在坐在什麼地方。你也清楚，外面有多雙眼睛盯著這片沙漠。盤古一號的功瞞不了多久，一旦外界意識到我們掌握了什麼，力會從四面八方湧過來。技封鎖。外圍堵。甚至更極端的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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