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初步判斷是引力場模型的度問題，”沈雨薇調出星圖說，“火星引力場存在區域異常——可能是地下質量分佈不均造的微小擾，我們的模型沒能完全擬合，疊加太風的瞬時波，導致躍遷出口座標偏移，我重新計算了修正引數，需要時間驗證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十五分鐘，十五分鐘後可以啟短距校正躍遷，把他推到預定軌道，風險百分之三左右。”
林辰看向趙啟明，趙啟明點頭。
“好，”林辰說，“準備修正方案，周偉！”
“已經在做，”周偉抓起電話說，“能源組，保持聚變電池輸出。”
控制室重新忙碌起來，蘇晚晴接了杯溫水放在林辰手邊，林辰看了一眼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趙烈在艙裡調整姿勢，讓觀察窗始終對著火星，自轉讓它在視野裡緩緩移，他盯著那些細微紋理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如果現在艙門開啟跳出去，大概會在火星引力下墜向那片橘紅沙漠。
變一顆隕石。
他扯了扯角，愚蠢，但這個念頭讓他放鬆了一點。
他檢查儀表盤，所有系統亮著綠燈，能源充足，氧氣夠用七十二小時，通訊穩定。
除了外面那顆過於巨大的星球。
他開啟艙日誌記錄儀，按下錄音鍵。
“任務時間，四月二十二號，凌晨四點十一分，首次載人躍遷完，座標偏差，目前距離火星地表約八百七十四公里，艙自轉，狀態良好，等待指令，”他頓了頓，看向觀察窗，“火星看起來和照片不一樣，更紅，更實，像一塊燒的炭。”
說完這句，他關掉錄音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十五分鐘後，沈雨薇抬起頭：“修正引數驗證完畢，可以執行。”
林辰抓起麥克風：“神舟二十五號，控制中心傳送校正躍遷引數，目標座標：火星軌道，高度兩萬公里，收到後按程式載，等待同步倒計時指令。”
幾分鐘後，回覆傳來。
“引數接收完畢，載完，隨時可以執行。”
“倒計時六十秒，兩端同步，五十九，五十八......”
螢幕數字跳，林辰盯著那排倒計時，趙啟明也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了控制檯前。
“......三十，二十九，二十八......”
趙烈在艙注視著面板上的倒計時數字，與179基地的時鐘同步跳，五千八百萬公里的距離，在這一刻被同一串數字連線起來。
“......十，九，八......”
趙烈睜開眼，最後一次看向火星，它依然填滿了觀察窗的大半，巨大，迫，但也壯觀，他想起兒畫的畫，蠟筆塗出的火星是紅的，上頭站著個舉旗的火柴人。
他笑了笑。
“三，二，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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