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理論上延遲不超過1.5秒。對人類反應來說，跟即時沒區別。你可以坐在塔里木盆地的控制室裡，看著幾百年外一顆行星表面的即時畫面，手指一就能給探測發指令——跟打電子遊戲一樣。”
林辰抬起頭，目從螢幕上收回，落在孫正平臉上。
“那，星際探索的最後一個前置條件，齊全了。”
孫正平咧笑。
是的，齊全了。能源有燧人一號，躍遷有盤古二號，座標有河圖演算法，通訊有鵲橋。四塊拼圖全部落位。從合EAST那組突破實驗資料到今天，十八個月。十八個月，把人類從行星文明推到了星際文明的門檻上。
林辰離開時腳步有點飄。他沿著地下通道往回走，腦子裡那組數字還在轉。電磁波跑地球和火星近六千萬公里要720秒，現在只要0.08秒，快了近萬倍。原來“天涯若比鄰”不是比喻，是工程現實。唐代詩人的想象力和當代理學家在某個維度上匯合了。
通道拐角，迎面上剛從辦公室出來的趙啟明，手裡拿著剛列印好的測試彙總報告，封面上孫正平團隊那行校驗碼還在墨香裡反。
“從孫正平那兒來？”
林辰點頭。
“嗯，看了完整的測試資料。”
趙啟明看著他，眼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。那不是一個老工程師看到突破資料時的興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。在眉骨下的重量。林辰看懂了——趙啟明在思考的不是資料本，而是資料推開的那扇門後面有什麼。
“覺得怎麼樣？”
林辰用力抿住角的笑意，最終只說出幾個字。
“覺很好。”
趙啟明笑了笑，把手裡的資料夾遞過去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林辰翻開。十幾頁列印紙，一份恆星系統名單。排在最上面的，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【比鄰星（Proxi Centauri）】
距離：4.24年
譜型別：.5V
已知行星：1（比鄰星b，位於宜居帶）
評估等級：A（優先探索目標）
往下翻，納德星。沃爾夫359.拉蘭德21185，一直列到二十年外。林辰的目停在第一頁的紅圈上，手指拂過紙面。那些名字他大多在課本上見過——比鄰星，半人馬座α三星系統裡最小的那顆紅矮星，距離太最近。冰冷的天文資料，這會兒卻帶著溫度。那是被人的意志捂熱的溫度。
“已知太系沒有適合人類生存的天，所以我們的目標自然是外星系。這份名單是從星圖資料庫裡篩出來的第一批目標。孫正平的鵲橋解決了通訊，沈雨薇們這段時間在校正誤差，建立了一套相對可靠的鄰近恆星座標庫。綜合條件已經滿足，值得我們去‘訪問’了。”
趙啟明特意在“訪問”兩個字上加了重音，不是探測，不是觀測。帶著人的意志，帶著人的好奇，帶著人要去親眼看一看的衝。
林辰揚了揚手上的報告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“明天開會再定。這是頭等大事。你今晚準備一下，把躍遷引擎在長距離下的穩定評估報告整理出來，重點是微引力擾下的座標漂移模型。孫正平的通訊突破解決了‘聽得見’，但‘到得了’和‘站得穩’，還得靠你們。四年的距離，沿途的引力場分佈。暗質度起伏。未知天的微引力鏡效應——這些都會作用在躍遷通道上，度要求比太系高兩個數量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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