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9月6日，京城。
林辰站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辦公樓前。沒有標識，沒有門牌，只有兩名哨兵筆直站在門兩側，步槍在側，目從他肩章上的大校星徽上掃過，敬禮，放行。
趙啟明走在他前面半步，深灰中山裝，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。兩人被引到二樓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前。引路的秘書敲了兩下門，推開，“首長，趙院士和林辰同志到了。”
趙啟明和林辰走進去，辦公室不大。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，窗邊立著一面黨旗，靠牆的桌子上整齊碼著幾摞資料夾。一個穿行政夾克的老人從辦公桌後站起來，年近七十，頭髮稀疏——是一直兼任179工程總指揮長的常委。書記陸總。
“首長好！”
陸總擺擺手，示意兩人坐下。他自己也坐下，沒有寒暄，開門見山，“啟明同志。林辰同志，你們的簡報我看了。你們說的那顆行星，質量。大氣。溫度。磁場。水——每一項都讓人睡不著覺。”
趙啟明點頭，“是的。我們反覆核驗了資料。”
於是由趙啟明牽頭，將179基地近期的發展狀況，一一向陸總進行了彙報。
陸總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嫦娥星這個名字，我聽說是林辰同志取的？唔，不錯，這顆星球是我們目前走到的最遠一步。這個名字剛剛好，很切！”
他看向林辰，“林辰同志，報告準備得怎麼樣？今天是你唱主角。”
林辰從隨的公文包裡取出資料板，“資料已經全部整理完。探測過程。技驗證。資料分析。結論——都準備好了。”
陸總點點頭，站起來，“走，邊走邊說。”
會議室在另一棟樓，穿過一條安靜的長廊。陸總走在前面，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當。“林辰同志，我有必要先提醒你，今天在座的委員同志，有的不是很懂技，有的只關心戰略...總之你彙報的時候——資料紮實，專業語不必句句都帶上，發言要讓人聽得懂。”
林辰點頭，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陸總頓了頓，“問你‘能不能去’，能去多人？你就直接給肯定的答覆！別模稜兩可，依據你們已探查的即時回答，不要過於誇張，也別過於保守。要客觀一些...今天這屋子裡的人，要的是決策依據，不是學論文。”
林辰再次點頭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
林辰深吸一口氣，“準備好了。”
走廊盡頭是一扇深木門。地毯厚實，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。陸總推開門，會議室不大，燈和不刺眼。長桌兩側坐著二十三個人，有的穿軍裝，有的穿便裝，有的頭髮全白了。沒有人頭接耳，沒有人翻檔案。二十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門口。
陸總走到長桌盡頭那位頭髮花白的首長面前，“首長，趙啟明院士和林辰同志已帶到。我簡要彙報一下況。”
首長點頭。
陸總站在首長側，面向全委員，用時約三分鐘將嫦娥星探測的核心結論和趙啟明。林辰的背景作了簡要陳述，末了將微微轉向首長，“綜合以上，我建議提請委員會聽取林辰同志的專題彙報，並對後續事項進行研究決策。”
首長看向林辰，抬手指了指子晶屏的介面位置，“林辰同志，開始吧。”
林辰站到子晶屏前，把自己的資料板接上介面。整面牆亮起，第一頁是一張星圖——太系外二百四十五年，一個被紅圈標記的點。
“各位首長，”林辰站定，面對怎麼多領導，聲音有些張，“我代表一七九工程星際探測小組，向委員會彙報開普勒-16第六行星的探測結果。這顆行星，我們部暫擬了一個名字——嫦娥星。”
他按下翻頁鍵，將已核驗的核心資料逐項呈現在屏上——質量。大氣。溫度。水文。磁場。每一項都附校驗標記，綠的“已確認”在資料旁安靜地亮著。這些數字他早已背得爛，但在這個房間裡，不敢掉任何一個細節。
會議室裡沒人說話，但有人微微前傾。
坐在左側第三位的一位穿深西裝的中年人摘下眼鏡了，又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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